唯有打破

“可惜，镜明，你还未彻底掌握，你本不该在此地的。”天帝摇了摇头，语焉稍是叹息之感，“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

你本不该在此……

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

所有的记忆就像是被牵扯着往回走，回到曾经，回到他那无法挣脱无法苏醒的梦魇之中，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日复一日的禁锢，他是宗门里的大师兄，看似众人尊敬，可是却在背地里满是嘲讽。

他是师尊最在意的弟子，却永不能上天山。

从入宗门那一刻起，便预示了他最终的结局。倘若最后的结局早已知晓并不是所求，那么还需要开始么？或者本就不该有最开始。他不该来宗门不该来天山，不该……

枉无的手心抓紧，似乎回忆起痛苦的事。他拼命摇头，想要自己在这关键时刻不要分心。

“师尊……您为何要如此？”他问，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还想要从天帝的嘴里得到解释，“魔界大门打开，人间苦难，这与天界理念南辕北辙，您难道不是想要阻止……”

“镜明。”天帝打断他的话，稍稍歪头，“你难道还不懂么？”

枉无一怔。

“这个世界早就该推翻再重新来一遍了。”天帝开口手心捏起，又浅浅松开，好像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只是无奈，“不管是魔界，是人间还是天界，全部都需要重新来。”

巨大的金光之中，一缕隐隐的黑烟如丝如线，缓缓攀附爬到他的肩膀上汇聚成一道烟雾，那是……妒魔，他跟着天帝再开口来。

“光明之下掩藏着黑暗，黑暗之中蕴含着光亮。”妒魔毫不留情，“就像那玄辰灯，本是追求无比的真实，可是现下全然是假象。”

“枉无仙尊，这样的世界不该毁灭么？”

枉无慌张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师尊，您身后这是妒魔，您莫要被他所蛊惑……”

“就是如此。”天帝再开口。

“就是如此。”妒魔开口。

一金一黑一明一暗，黑白互相裹挟着，妒魔的黑烟和天帝的金光相互纠缠，如同要融为一体最终归顺为一片混沌。

“我们本就是一体。”

“妒魔即天帝，天帝即妒魔。”

“所以，镜明徒儿，你也加入我们吧。”

“是啊，枉无仙尊，我们一起，不破不立，只要将现在的一切都毁掉，一定能迎接更加美好的三界的。”

天帝朝着他伸出手来，在天帝的手下，还有一道黑色的烟雾。

一体两魂，一个人开口说了两句话。

师尊……如同他的父亲，拯救他教育他带着他走上仙道之路。师尊所说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渡原的事他一直想要问询，想要质问，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向何处而问……

若不是妒魔，渡原也不会……

可是现下，师尊却告诉他，师尊就是妒魔，妒魔就是天帝……

曾经所构建的一切瞬间被打破，一片一片碎下。

如果妒魔就是天帝，就是师尊的话……那么从最开始的一切，是否都是假象？

本是无比坚定确定的真实，似乎并不是真相。或许正如师尊或者说是妒魔所说，这一切本就是虚幻，唯有打破虚幻才可窥见其中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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