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医生说的话她还没能完全消化掉,迷迷糊糊的回了李一菲的病房。
她坐到李一菲床边,看着李一菲,李一菲还没有醒,脸上没什么血色。
头发稍有些凌乱,杨凌帮李一菲捋了一下,又抚了抚李一菲的脸。
已过四十的李一菲脸上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细纹,触感依然是细滑的。
过于消瘦让她的五官更加精致了,杨凌仍然能从李一菲的脸上看到些少女的影子,李一菲怎么看都像是连三十岁都未满的样子。
杨凌想到李一菲一会儿醒了,可能会想吃点东西,毕竟今晚在饭局上并没吃几口菜,她又起身出了李一菲的病房。
这个时间医院食堂里已经没什么菜了,杨凌买了一份小米粥和两个包子上来。
回来后刚把买的粥和包子放在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李一菲就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杨凌赶紧坐到李一菲床边,一只手抓着李一菲的手,神情是难掩的担心。
杨凌: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一菲摇了摇头,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下,声音比平时稍弱了几分。
李一菲:我这是,在医院吗?
杨凌语气算得上温柔。
杨凌:嗯,你晕倒了,刚才……在急诊室里急救了下。
杨凌:真的没有哪不舒服吗?肚子疼不疼?头晕不晕?
李一菲这才想起来自己肚子疼从饭局上出来,撑不住的扶着墙走的情形。
李一菲:不疼了,也没觉得头晕,就是感觉浑身没什么力气。
杨凌:嗯,没力气就好好歇着,饿吗?我买了粥和包子,要不要吃点?
李一菲:你一说,我还真觉得肚子里空空的。
杨凌把李一菲的病床床头摇高了一些,又扶着李一菲坐直些,端着小米粥喂李一菲喝。
李一菲抬手想接过来。
李一菲:我自己来。
杨凌躲开了,又舀了一勺小米粥举到李一菲唇边。
杨凌:不是没力气吗?我喂你喝吧。
李一菲轻轻笑了下。
李一菲:好吧。
喝了几口之后,杨凌拿包子给李一菲吃,李一菲刚吃了两口,就觉得有些犯恶心,皱了皱眉,放下了。
杨凌担忧的问李一菲。
杨凌:怎么了?
李一菲:馅有些腻,吃不下去。
杨凌:那就不吃了,多喝点粥吧。
又喂李一菲喝了几口粥,杨凌突然问李一菲。
杨凌:你家亲戚里……有得过什么重病过世的吗?
李一菲怔了一下,想了想。
李一菲:有啊。
杨凌:……
李一菲:我姥爷当年是得胃癌过世的,我姥姥姥爷共生了三个女儿三个儿子,我妈排行最小,后来我二姨五十多岁后也查出胃癌,没多久就去世了。
李一菲:听医生说胃癌有可能遗传,我妈和我大姨,还有我几个舅舅都在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确认没得这个病,也没有什么潜在的病症,这才放心了。
杨凌:……
杨凌只觉得有什么千金重的东西砸向了自己,脑袋里轰的一下。
李一菲: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凌说话明显有些打恳似的。
杨凌:没什么,就,想到了,随便问问。
李一菲没有发现,在她说完这些话后,杨凌端着小米粥碗的手,变的有些轻微的颤抖。
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说的话,一直没能真正飘进杨凌的内心深处,她潜意识里依然觉得李一菲是健康的,是好好的,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出院那种。
直到这一刻,医生说的话在杨凌的脑子里,才终于有了些真实感,她才终于意识到,李一菲,可能真的,得了胃癌。
又喂李一菲喝了一些,杨凌把粥碗放回病床旁的小柜子上,抓着李一菲的手,说话尽量平静着,斟酌又试探着。
杨凌:一菲,大夫说你身体有些弱,最好住院几天,好好检查一下,咱明天……听大夫的,好好检查检查,好不好?
李一菲感觉杨凌手心似乎有些出汗,说话又小心翼翼的一样,反抓住杨凌的手。
李一菲:看你紧张的,我不过就是晕了一下而已,有什么可查的,就这么担心我吗?
杨凌:……对,对啊,检查一下又没有坏处,你听话,好不好?
李一菲听着杨凌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祈求的意味了。
‘听话’两个字也让她心里猛的软了一下,眼底漫上了一点杨凌没有注意到的光亮。
李一菲:……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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