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散散清闲

孟婆告诉阿晚在清水河边可以见到梦里的人，于是三百年前阿晚经孟婆指引来到清水河，有时候会挑着没人的夜晚来清水河边上坐一坐，有天晚上阿晚坐在河边时，闻到了一股檀木香，这香勾起了记忆的波纹，让她有种莫名的归属感，于是她便每晚都来这里，知道夜半三更才离开。

阿晚怎么说也是在忘川河下野长了十几万年的野花了，怎么会不知道这清水河边有个守着万缕牵魂的护河神。出于本能的隐藏，阿晚用冥术掩盖住了自己的气味，因为不清楚这个护河神是不是个善茬，毕竟自己本就不是什么阳间物种，不知道被发现了之后会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阿晚以往都是晚上来清水河边，可这几日睡觉的时候总会梦到有道影子出现在清水河边。那影子，朦朦胧胧却十分真实，所以今天，向来不习惯白日里出门的阿晚决定在今日出来小逛一下，不说想找到梦里的人吧，只不过是想出来散散闲心罢了。

清水河是黄泉路边上的摆渡河，与阳间有一道屏障，阴间的人过了这道屏障就会变成正常人模样。其实对于阳间的人来说，这清水河只不过是清水公园的一条河而已，他们看不见真正的清水河的模样，自然也看不见这其中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了。

阿晚在阳间生活了三百年了，对来自阳间的冥术十分敏感，所以在感受到透眸的气息时就停下了脚步。转身一看发现是个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阿晚隔着白丝带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见他一身寒气，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贺清秋收起透眸，眸中的璃色渐渐褪去，恢复了琥珀色，凝视着面前女子腰间的彼岸花铃，说：“姑娘这铃，可是悦耳。”阿晚淡淡地回答道：“公子谬赞。”

“不知姑娘来此，是为何事？”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淡淡的檀木香，阿晚隐在衣袖里的指尖不禁捏紧了些许。

许是深秋的风清冷了些，这股檀木香愈发浓郁。

阿晚回答道：“无事，只是来散散清闲。”贺清秋飘飘悠悠地立起来，用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凡是知道这个地方的清闲人，都不会来这儿散清闲。”更何况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阿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确也是个清闲人。

贺清秋见女子不答，又说道：“我在这儿收了几十万年，也没见过，如你一般的，清闲人。”阿晚了然，不过早些时候心里就有些猜测，毕竟。这玻璃透眸，是三辈子只爱一个人的澄澈。

阿晚抬起手，缠着花丝的那只脚往后挪了一小步，双手交叠扶至腰间，微微屈身时，指尖生出了几缕红色的花丝，起身时，那花丝又化为红烟散尽。这是冥界的行幽礼，贺清秋从未见过这种礼式，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相传，行幽礼这样古老的礼式，只在冥界的那个地方的人，才会。而眼前的这位女子，是不是那个地方的人，贺清秋不敢妄下断论。

“我只是在阳界做客，不愿多生是非，天色不早了，护河神，告辞。”说完，阿晚便转身离开。

又是那一阵叮铃脆响。

贺清秋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生出了几许兴味，如果他没记错——

彼岸花铃，一步一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贺清秋低下头轻轻牵扬了嘴角，可真是只。执念颇深的守望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