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少
仲夏的午后,金色的阳光经过教学楼旁那一排挺拔葱郁的水杉枝叶筛滤过后,照进教室的玻璃窗来,分外的亮丽。
滴答的表盘清脆作响,一分一秒,宛如少年奔跑,永不停留。
十四岁,正是风华年少,午间本该安静祥和的自习,却被初二五班的同学们做成了村口大妈聊天会。
自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没完没了,表针也好像不想面对这些的“人才”,将自己的跑步速度加快,等着老师进来。
好像是刚结束足球赛,几个男生身上的队服还未换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运动饮料就是一阵猛灌。
旁边的女生微眯着眼,面带一丝笑意,不知道又是在说什么八卦。
而交流面积最广的便是坐在中间倒数第三排的一个男生了,身上的球衣写着大大的二号,他左右开刀吐槽着比赛中裁判的黑哨。
但就在这位男生前面,有着一个与周围环境不符的身影,在他的周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这人是吵闹中的唯一净土,他手中微转着笔,皱眉沉思着眼前的数学题,然后又微微一叹,把数学换成了容易做的英语。
这时,在波荡起伏的声音中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而就是这微不足道地敲门声却让五班安静了下来,之剩下一些窃窃私语。
“郭晴怎么来了,她不是在开会吗?”那个身穿二号球衣的男生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问。
不过,那个男生只是耸了耸肩,回了个不知道。
女班主任也不顾周围的说话声,说:“刘子言,出来一下。”便干脆利落地出了门。
只见那刚耸完肩的男生随意地把笔放下,两三步走了出去。
郭晴面容稍微有些严肃,她说道:“有人给你请了下午的假,你赶紧收拾书包出去。”
“谁?”刘子言有些惊奇与这件事。
郭晴微皱了皱眉,有一些不解地说:“那人说他是段晰文爸爸。”
刘子言更疑惑了,“您要不把段晰文叫过来吧,我不太认识他爸。”
郭晴也有些意外:“行,那你们俩商量吧,我还有会,这是假条。”
她把一张纸条塞进了刘子言手里,有头疼地再次走进了初二五班。
那教室里穿二号球衣的那人正得意地说郭晴没找他茬时,就在哄笑声中被班主任叫出了班。
那位名叫段晰文的男生,乖巧地与刘子言站在一排等待着,不过这人身高倒是不高,比旁边的刘子言要矮上半头,整个人显得瘦小,令人意外的是这个班里最矮的男生竟带着足球队长的袖标。
不过他面前的郭晴只是有些烦的说让他穿校服便又将一张假条给了他,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于是在一阵风中留下了两个疑惑的人儿,段晰文机械地把纸条塞进口袋,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子言又是一耸肩,一边往教室里走一边说道:“收拾书包,下楼找你爸。”
段晰文与他隔了一些距离,也走进了教室。
班中的学生都在上生物课,两人喊了声报告,不过现在的五班却是安静无比,生物老师严肃的面孔撇了他们一眼,继续讲课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默默地收拾书包,出了门。
这两人虽是前后桌,但可谓是一点也不熟,一阵的沉默伴随着他们下了楼。
不过到了校门口,段晰文的话匣子终于打开了,刘子言看着他与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聊的正欢,便信了那男子的身份。
那男子也回过头看向刘子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不过也是笑着对他说:“你好啊,我叫段平,是你爸的老朋友了。”
刘子言也是微微笑了笑,说了声:“叔叔好。”
“额..”段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还是说出,“你先上车吧,你爸妈让我带你去见他们。”
刘子言眼底闪过一丝不信任,他向眼前的段叔问了他爸的手机号,眼前的人自是掏出手机让他看。
刘子言看了看一旁的段晰文,对段平道:“我跟你去。”
上了车,气氛有些沉默,段晰文自是不老实但看着周围人的气场还是闭上了嘴。
最终打破寂静的是开车的段平,他自顾自地说着:“我是市刑警队的,你爸和我是同事…..”
几段故事的讲述,进了刘子言的耳朵,生性多疑的他也信了一些。
“但刘国安同志,在本次行动中不幸车祸….”段平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爸妈都去世了吧。”刘子言毫无波澜地说出了这句话,好似死去的是陌生人一般。
不过他旁边的段晰文倒是一抖,心中震惊,不敢说什么。
他在昨天还见过刘子言爸爸开心的接他回家,他心中不敢相信昨日的生命在今天凋零。
段平也有些惊讶于他的冷静,“是去火葬场吗,还是太平间,不过车祸的话死像会不好看吧。”刘子言再次语出惊人。
段平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经历过家里人去世啊。”
刘子言淡然道:“三人,除了我姥爷,其他我血缘关系最近的人都走了。”
车外雨落,刚刚的睛朗也在此时落了泪。刘子言轻抚着玻璃,看着窗外的雨不知在思索什么。
一边的人有些坐立难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面色有些窘迫。
段平似是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样子,“你就陪着点子言吧,那些人里就你和他同岁。”
段晰文默默地点了头,他本身性格就好,对旁边人多了一些同情。
车不快不慢,随着雨点落下的节奏车也停了下来,段平给了他们两件黑衣服,叫他们穿上。
他道:“本来想着等你们收拾好再来,可这次行动牵扯的有些大,只好委屈你们了。”
那衣服有些类似西装,穿在刘子言身上倒把少年那消瘦的身体衬得更加挺拔,这人呀生的漂亮,一张面孔比女的还好看,就是这人有些臭脸,整个人透着冷气。
他身侧的段晰文模样也不差,两人站一起也算是一道风景线。
只是少年朝气与此地相反,黑色也染不了年少时的生命力。
光阴漫长,少年年少,朝气蓬勃,岁月悠长。
光阴流逝,年少路上,多遇难缘,可悲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