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无缘

“阿笙,我跟你讲,医生说我今天状态很好,也有乖乖吃饭,护士姐姐说以后就不用扎针了,我每天按时吃药就行,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我就可以看到你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樱花了!”袁锦说。“是小锦吗?阿笙他睡觉呢,这些天你昏迷一直都是他在照顾你,他太累了。我一会去给你送鸡汤喝,有助于恢复,你先好好歇着”小艾说。“好呀,谢谢你啦,小艾。”袁锦说。“阿笙,值得吗?”小艾看着躺在床上,双眼蒙着纱布的吴笙说。“值得”。袁锦在十岁那年父亲公司破产,欠下巨额贷款后跳楼自杀。母亲正在陪她参加钢琴比赛,收到消息后就带着她往公司赶,等结果路上不幸发生车祸。母亲当场身亡,而她在后面的车座,被车玻璃划到了眼睛。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双目失明,家里的房子也被抵了债,亲人们对她则是像对待瘟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她她一下就从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跌下了万丈深渊。无奈之下,她被送去了福利院。跟她同一天来的是一个叫吴笙的男孩,他是孤儿,从小由爷爷带大,前几天的时候爷爷去世了,他被送往了这里。她总是被欺负,院长看到她,就把她带到了一个仓库,里面有一架旧钢琴,院长就留她在这里弹钢琴。后来院长就收拾了一下,给她弄了一个小床,让她住在了这里。这天,她跟往常一样在弹琴,突然一个弹珠滚了进来,她惊慌失措。清风拂过窗外的樱花树樱花飘落,阳光恰好从窗外照进来,那一刻,她就成了他的光。他亲声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他的声音很好听,使她的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后来他们就总是一起,她弹琴,他画画,他是她唯一的听众,她是他画里的唯一。袁锦因为失明不能上学,但吴笙可以,他每天都会把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分享给她,她向往学校的生活。那年夏天吴笙考上了美院,可他没有去,因为她离不开他,既然不能带着她上学,那就和她一起打工。他们在街头巷尾画画,十元一张,虽然很累,但他们很快乐,他用攒的钱给她买了一架电子琴,音色不如钢琴好,但也能凑合着弹,他画画,她弹琴。他也会接一些小学生辅导工作,但是必须带着袁锦,工资会比较少,不够他们可以一直一起。眼看日子一天天的变好,却出了意外——吴笙跟邻居小艾一起去买画画的材料时晕倒了,被送往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了,是绝症,家族遗传病,他家人都是这样去世的,而那个所谓的爷爷,也只是他们村庄里的一个光棍,看他可怜收养了他。他不让小艾告诉袁锦,因为他只剩一个月可以活了,他想再为他的小锦做最后一件事——捐献眼角膜。手术很成功,但他只剩几天可以活了,他把小锦托付给了小艾,并把攒的钱都给了小艾。几天后他去世了,按他的要求办了葬礼,他想葬在樱花树下,除了小艾,没人来,他没有家人只有他的小锦而小锦却不知道他去世。他死了,死在了袁锦手术拆线的前一天晚上,死在了他们最幸福的那一年。袁锦没能等到她的阿笙,她昨天晚上失眠了,心很痛很痛,因为她的阿笙死在了那一晚,死在了她将要重见光明的前一晚。她知道了阿笙的死,从别人的口中“哎,你们知道嘛,那个在街头画画的小伙子去世了”“哎吖,真可惜,这小伙子还这么年轻呢”。她看遍了世间的繁华,却唯独看不到她的阿笙,但她拥有阿笙的眼睛。这天晚上她没有失眠,梦到了一个奇怪的人,这个人仿佛在引领她去着一个地方,好像是一个典当铺。她醒来后,出门一直走,仿佛有东西拽着她似的,她走到了噩运典当铺。而尹夕阳就像早就知道她要来似的,早就泡好了茶等着她。她说,我想见到阿笙,用这个画来换。尹夕阳说:“那你就成为他墓旁的樱花树吧,这幅画里就是樱花下的你。”她说,好。签下契约后,画被封存在了一个罐子里面,袁锦也渐渐消失了。小玉说:“师父,这个罐子在发光诶。”尹夕阳说:“她把眼睛留下了,还有一支樱花,那是吴笙的眼睛,她不愿看着吴笙的墓碑,就留下了,那支樱花,是他们的约定,但他失约了,也就一并留下了。”那副画里的少女有了眼睛,手中也多了一支樱花,但她再也见不到那个少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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