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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叫白氿。”

白发少年毕恭毕敬地鞠一躬，向老者递上自己的简历。

老者挺认真地翻了翻简历，半晌才开口道：“嗯……是莫教授介绍你来的吧？关于你的事情，我也大概了解过。不过，金玉其外的年轻人，我见过太多……同学，你明白吗？”

白氿手指摩挲了下袖口，他紧张，非常紧张：“当然。晚辈此前做过一些功课，世界天平总部是有入职测试的。测试的结果，则将直接影响今后的所属。”

“……聪明孩子。那你做的这些‘功课’里，有没有告诉你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这倒是……”

“闻所未闻？”老者接过白氿未出口的半句话，“同学，不得不说的是，你缺乏最基本的警惕心。如果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这样迟钝，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您所言甚是……所以现在，测试就已经开始了？”

之所以紧张，一方面是因为从未经历过如此正式的面试，另一方面……

〈喂，白氿，你小子放松点。〉

对，他还得应付另一个“麻烦”——他的副人格，白傀。

〈你好好听听这老头的语气，分明是在转述别人的话。别被他唬住了。〉

确实。白氿早就想到了这点……虽然在白傀出声之前，他完全想不起来。

“倒也不是，这只能算是热身吧。”老者看上去松了口气，“实不相瞒，老夫是受人之托，冒充面试官。至于面试官本人……呵呵，他就坐在隔壁的会议室里，得靠年轻人你的火眼金睛去找喽。”

白氿爽朗一笑：“我知道了，谢谢您。”

〈还有这种热身？能想出这种流程的人，真是绝了。〉

该不会是面试官本人吧？

〈那他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人。〉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白氿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然而，房间里一片漆黑，一个人都没有。

“……”

这要怎么……？

“哪里用得着‘火眼金睛’嘛，老爷子说得太吓人了。”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就着门缝里的光亮，白氿依稀看见，挡在门前的是一位身形高挑的青年。青年戴着单片眼镜，身着长军装，腰带上挂着木制的令牌，镂空处的水晶隐隐发着光。

暗红色的水晶，暗红色的眼睛，白氿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多亏了他们之间有两……或者三块镜片的阻隔，让白氿不至于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您好，我……”白氿依旧准备鞠躬，被青年拦住了。

“不用这么客气，不严格的来讲，我们年龄也算相仿。”青年笑意盈盈，心情不错的样子，“我叫凌舒，总部的特聘魂商。现在的话，是你的面试官。”

凌舒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白氿走近几步。他的步伐缓慢但很平稳，精确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物，像是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

“其实我个人很看好你，但上面的人一定要我过来看看。不如……嗯……我可以……让你走后门的，对吧？”

〈太直接了吧！〉

不，仔细想想，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子，你别直接答应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

“那个，凌舒……先生。我觉得要不还是……”白氿往后退两步与凌舒拉开距离，不小心踩在了一张办公椅腿上，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后仰摔在地上，脑袋还在扶手上磕了一下。

“痛痛痛痛痛……”

“同学，还好吗？”凌舒凑过来俯下身，刚刚拉开的距离此刻不增反减，“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没事！”白氿一个激灵爬起来，扶了扶眼镜。

白傀，你看出来没有，他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管他呢，他要是敢干什么，我直接出来削了……〉

“凌舒先生，我，我觉得面试这种事情啊还是很有必要的，啊，如果没有体验过面试就被录取的话呢，这个人生还是缺少了一点点……乐趣，对，乐趣。”

“乐趣吗？真难得啊，我以为年轻人普遍都会觉得……不用面试更有乐趣？”凌舒笑眯眯的，“还是说，你这是以退为进，想找点更有乐趣的事？”

“凌舒先生，我……”白氿真的觉得无计可施了。这家伙，这家伙不讲道理的啊！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嗳，凌舒，面试怎么样了？”

没等他们有任何反应，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奇怪的是，门外那一点点白炽灯的光居然点亮了整个房间。

不，不是点亮，而是……

会议室本来就开着灯。

“老周，你下次开门之前打声招呼，成不？”

凌舒嘴上这样说着，面上却不见一点埋怨的神情。相反，他的眉眼放松下来，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无影无踪：“既然他打破了我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那麻烦的面试环节就到此为止吧？白同学，恭喜你通过啦。”

没等白氿答话，门外的人走进来，拍拍凌舒的肩：“装神弄鬼的，又吓唬小孩呢？”

这人说话带点儿化音，听着意外地很亲切。内搭长衫，外披制服，一身中西混搭风，鼻梁上架着一副算命先生同款的墨镜，双颊上画了俩意义不明的灰圆。长长的灰褐色麻花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怪人。〉

白傀立刻作出了第一判断。

“我警告你，你别老在别人面前揭我短啊。”凌舒笑着点了下“算命先生”的头，“白同学，这位是周予易，世界天平总部里一种比较著名的摸鱼人，啊不，我是说，他负责一些应急情况下的后勤工作。”

“……啊？”

周予易干笑两声：“嗐，就是负责把伤员运回总部……足不出户的那种？”

确实离谱。

白氿在心中默默附和白傀的判断。

“凌舒，你要不就把白同学安排到我手底下来？正好，我缺个打下手的……”

“让他过去干嘛？帮你准备茶和小点心？”凌舒毫不留情地回绝了周予易的建议，“BOSS说了，让他在我这儿。”

“啊……啊？”白氿插不上话，但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别担心，小同学。”周予易注意到他的窘迫，笑道，“凌舒这人其实特靠谱，有他在身边，顶十个人保着你——哎，到点了，我还得去跟BOSS汇报汇报工作，先走一步哈。”

大概他所讲的“到点了”是分秒不差的。语毕，周予易夺门而出。这下，诺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白氿和凌舒两个了。

凌舒哭笑不得：“他还是老样子，早一秒也不愿意去工作。白同学，虽然明天才正式开始工作，但BOSS要求我一定要好好陪你。所以，接下来想去做些什么吗？”

想到自己可能的处境，白氿不得不主动找点自己擅长的话题：“那个……凌老师？现在正好是饭点，不如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哦？”凌舒盯着他看了一会，又眨眨眼，“好啊，去哪？”

“去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