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误会
等到千棠睁开眼时,自己正身处在集市上的一条巷子里,被绑在一口缸上,嘴里被人塞了团布。
他惊恐地向四处望去,眼前只有几个身材高大的壮丁。
其中领头的那个,目光有些凶煞,脸上有一条长疤斜在脸上,肩膀也有几条,被密密麻的刺青遮盖着。
壮丁在千棠的腹部狠踹红几脚,又朝他脸上扇了几掌,坏笑道“还不赖嘛,有点力气。”捏起他的下巴,对脸上的掌印甚是满意。
“小子,带我去不染尘,如何?”语气出人意料地有礼貌。
将塞在千棠口中中布拿了出来,千棠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壮丁的忍耐竟也有些好,蹲在他面前,一脸笑意。“你若是带我去了不染尘,我保你以后吃好喝好怎么样?“又是一阵马屁传入耳朵。
对千棠来说,他只是修士,而非不染尘中人。且不染尘本就是极其隐蔽的,凡人进去了只会进入幻境,若不能及时出来,便会死无全尸。
“我不知道什么不染尘,不明白你到底是何居心。”
见千棠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怒火也在慢慢上升,直接给了千棠一掌,随后从身后掏出了一柄剑,翻看道“这东西不错,不如给我如?”
“我倒也想给,但它不想被你拥有。”
明摆着不给的意思,却将壮丁惹得发笑
“一把破剑罢了,我想用就用,管它乐不乐意。”说罢将剑拔出鞘,奈何他使多大劲剑都丝毫不动。
“邪乎了。”
又招呼两人避握住剑鞘,自己握住剑柄使劲向
外拢可是没有点作用。
“这破玩意儿,你,拿块石头过来,看我不砸了它。”
他招呼人去找大点的头,又将剑放在地上仔细揣摩着,倒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大哥,石头找来了。”“来,给我砸。”
又吩咐着几人轮流砸。别说砸坏,就是连一丝纹痕都没有,引得千棠在一旁发笑。
这直接给壮丁火上浇油了,不知从哪里掏出以把匕首,在棠眼前晃了两下、便直接朝他身上捅了几刀,还觉得不满意,又用力在他升上刻了几笔。
随即便和旁边那群人交头接耳起来,并带有丝的嘲笑。
千棠只是皱了皱眉,将呻吟的声音压低了。
壮丁好像看到他的心思“你不是挺嚣张的吗?划了几条口子便不行了?”
倒是有些明知故问。
“大哥,咱何必跟他费这个多的口舌,打顿不就完事了?”
“对呀,就他现在这样我都不相认真。”
“啧,他是桃林的,还是小心为好。”
“你何时这般把受怕了?莫不是被他吓尿了吧?”
又是一阵笑声,并朝千棠各端了几脚。也不觉得有些趣味了,他们将千棠绑在那,吐了几口睡沫,便装作无事地离开了,走时还顺便骂了几句。
身的伤口在逐渐扩张开来,血透过衣布向外渗出,滴在地上。感到有些许无力了,手还被绑着,也无法用止血符,只感觉眼前有阵眩晕,有个人影闪过,千棠已无力支撑,便倒了下去。
最经几翻周折,沈逸川才找到千棠,只是待他赶到时,千棠身上己遍是血迹,脸上的掌印和肿青的痕迹也愈发朋显。
他加快步伐,上前去解开了绳子,千棠便倒在了他怀中。
身体还在颤抖,脸色也极其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那较为明显的红晕,,也是挨了几掌后所留下的痕迹。
沈逸川掏出了一张符咒,在上面画了几笔,贴在了他身上,又用灵力为千棠疗伤。幸好是匕首,若换了别的,恐怕就难了。
昏睡中的千棠只觉得有人一直在叫自己。但仅听不出何人,他身处一个昏暗的空间里,四周天人,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他。
远处有一团光,他想要伸手抓住,拼命的地向前跑去,却什么也抓不住。一直停留在原地,那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千棠听不出是何人,那个声音从哪传出,只是不停的在叫着“小千…小千…”他想要张口询问,可那根本无动于衷。
“是谁?你是谁?”无法出声。
沈逸川见怀中的人有些难受,紧锁着眉头,便张开喊了一声“小千。”
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传入千棠的耳中,他才终于听出那个声音的主人。
“逸川?…逸川你在哪?我好怕。”
带着些哭腔,那周围黑色的空间中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声音渐渐消失了,随之代替的是其他人的诉骂声。
“不染尘的人不好好待在不染尘,非要出来当祸害。”
“这种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应离的远些才是。”
“那东西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也配拿出来,为的不就是让我们长记性吗。”
“我爹娘就是死在那东西下的。”
“像这种手沾人血的东西,也别活在这世上。”
“做鬼都不放过他,做鬼都算便宜他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千棠一人蹲在原地,捂住耳朵,想要制止那些诉骂声传入耳中,可奈何无济于事。
“不是的,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想保护阿良为阿爹报仇,我没有杀人。”那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他蹲在那儿,逐渐被那些黑色的空间吞噬。
三人即将走出荒林,许奕朝四周望去,好在一切都恢复正常。“原来只是小小的花妖,我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呢。”才放心下来,还时不时的抱怨道。
林清桑只觉得这有些太过反常,打破了幻境,那人非但不来阻止他们,反而放他们离开,这都太不过于不合理了。
“阿奕,此话不可讲,且万不可放松警惕。”
好心提醒,可奈何许奕心大反,倒嘲笑他起来:“小三,你何时这般害怕,区区花妖,我一招便可收拾掉,无需你出手。”
正在吹牛,却不晓这句话恰巧被纤晚琦听到了,她突化为花瓣,来到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上,反应及时的林清桑一把将许奕拉过身后,“小心,有人。”
纤晚琦操纵着手中的桔梗花,一具具带有花纹的尸体不知从何处冒出,又将他们围住,许奕认出那些走尸上的纹饰“小桑,是花妖。”
纤晚琦冷笑道:“不如,你来陪我过几招?”
许奕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走尸围住。
“尸之舞,吞噬他。”
纤晚琦又将血滴在花上,走尸顿时发动攻击,许奕拔出配剑,朝走尸上砍去,却毫发无伤。
他朝那些的走尸身上望去,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一后颈处都有桔梗花印。他又用剑刺向那儿,却被吸入,还未当他反应过来,便被刺中。
“呃…趁虚而入。”
许奕抹去了嘴角流出的血,一把将剑拔出,纤晚琦嘲讽道:“也不过如此嘛。”
那些走尸刹时化为藤蔓,缠住许奕并将它带到空中。
“邪道取胜,我根本不放在眼中。”
明知这会惹怒她,却还要这般如此。
纤晚琦一听,怒火顿时升了起来。
“你再说一 遍。”已经有明显的咬牙了。
“妖怪也会生气,邪魔歪道有何俱理?”许奕依旧如此。
察觉到不对劲的阿倩望向纤晚琦,发现她的颈脖处已有明显的花纹了,她才知晓许奕的那一句话已经惹到她了,她赶忙上前。
“师姐,不要过去,那怪物会杀了你的。”
可阿倩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提起衣尾朝前跑去。
“求姑娘助手,阿奕是我师弟,若他有何处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觉地咽了口水。
“哦?他这般待我,你却还要我放了他。”“阿奕他不知轻重,还望姑娘不要与他一般见识。”阿倩生怕纤晚琦怒气一上来,他们都跑不了,只能试着讲道理。
“不知…轻重…”纤晚琦念叨着,又冷笑道:“不好意思,我下手也有些不知轻重了,你见谅。”最后三个字,很明显能听出她有些咬牙切齿了。
看来道理是说不通了,林清桑掏出符咒贴在纤晚琦的身上,使她有些动不了,一把将剑刺入他的后腰处。“放了阿奕,否则 别怪我不客气。”
语气也比刚才更为迫切且多了杀意。
这也算火上浇油了,血从嘴角流出,顿时化成花瓣瞬移到了林清桑身后,条条藤蔓从地中钻出,直从他身中穿过。
“呵,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罢,又瞬到空中,将头上的桔梗花取下,在手中划了个口子,血顺着伤口向外渗出,滴在地上。
林清桑只是感到一阵剧痛从身体中流过,回过神时用剑切断了身后的藤蔓,之前的反噬再次爆发,吐了一摊血,将剑插在地上艰难的支撑着身子。
明明只是十几岁的少女,出手却极为狠辣,甚至不惜以血为引,阿倩想到这,不禁后退了几步。
她望向纤晚琦,发现她的眼神空洞,完全没有任何的神情,脸上也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是他的血滴在地上的刹那时,便从那伸出了藤蔓。
阿倩这才知晓,她是桔梗花妖,以血饲养藤蔓,但不染尘是极其偏见邪类的,因为他们代表着不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们通过血来增进修为,在不染尘里这是禁令。
“姑娘,想必你是桔梗一族吧,这种花很是好看呢。”也是慢慢朝前走去“若我猜的不错,想必你也是不染尘的人吧。”
即将入魔的纤晚琦被这一句话打断了思绪,眼神有些躲闪。
“那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呢。”阿倩轻笑了一声。
“那地方,才不是我的家,早就无家可归了。”
有些哽咽,阿倩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伤心,想必她知道此话有何意思。“怎么会呢?身在桃林便是家。”
却不想这句话反倒激起了她的怒气“呵,对你们来说那地方的确是家,没有纷争,没有剥夺,更没有禁令,当然美好了,那就是那般美好,让我的亲人全都葬与那耻辱的花下,为什么?因为我们代表着死亡、不祥,于不染尘来说,是祸害的存在。”
纤晚琦挥动手中的桔梗花,那些藤蔓将许奕慢慢放下,似乎是心软了,又将刺入林清桑的藤蔓化为花瓣,为他疗伤。
她尽量压住心中的怒火“你们走吧。”语气有些颤抖,不知是难过还是愤怒。阿倩一把扶住许奕,好在无事,看着林清桑也恢复过来,才长舒一口气。
纤晚琦转身准备离开时却被她叫住“等下,不知姑娘何名?”她想了想,只吐了三个字“纤晚琦。”便跳上树离开了。
只是在阿倩看来,那背影,写满了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