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杀人挑战书

第二天,凶杀案的消息不胫而走,紧张的气氛在校园弥散开来。而将这种紧张气氛推向高潮的,是学校论坛上悄悄出现的一个帖子。帖名有点像推理小说:杀人挑战书。楼主的ID印证了凌雅瞳的不祥预感:校园连环杀人魔。

尊敬的公安局领导,各位老师,同学们:

本人是H市理工大学的近万名男性师生中的一员,今天在此表态,倪璐同学是我杀死的,我对昨晚的凶杀案负全部责任,而且我还会将杀人进行到底。

同时敬告警方,请不要白费力气,你们不可能抓得到我。不是我小瞧你们,你们抓一些无脑的激情犯罪绰绰有余,面对高智商犯罪只能捉襟见肘,束手无策。

你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请出吴星移,带着她的“七弟”来协助你们绘制犯罪心理画像。

吴星移,你不是很牛X嘛?90%的画像成功率,不得了啊!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画不出来,我就一直杀下去,怎么样,好玩吗?哈哈哈哈哈。

校园连环杀人魔敬上

PS:不要试图查找我的IP地址,你们将徒劳无功。

此帖一出,仿佛引爆了一枚核弹,强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去,一时间整个论坛沸反盈天,跟帖的无数。

大多数人都痛骂凶手无耻变态,不得好死;少数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怀着追剧的心态看热闹;一些人发起了讨论,推测凶手的身份;还有相当数量的人呼吁吴星移赶紧出马,谁让她之前出尽了风头,这坑还得自己来填。

市局刑侦总队召开案情分析会,会议室里烟雾袅绕,几个女侦查员皱起了眉头。

凌雅瞳走进来,把笔记本往桌上狠狠一丢,“要抽烟的统统出去!考虑过女同志的感受吗?”

几个男侦查员吓得赶紧灭了烟头。有人悄声问:“涛哥,瞳姐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

方涛也没好气,“还不是被凶手的挑战书给惹的,那挨千刀的自称连环杀手,还要继续杀人。”

“哇塞!这么嚣张?”几个年轻侦查员一脸兴奋,像在看一部警匪大片。

“去去去,有你们这么幸灾乐祸的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涛哥,你还真别说,我们从警这么些年,啥时候见过这样明目张胆的凶手?是不是特刺激?”

“可不是嘛,难怪咱们瞳姐脸上都挂不住了……”

“你们几个瞎嘀咕什么呢?”雅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众人连忙正襟危坐。

田盛戎站起来,捋一捋油黑发亮的头发,开始读尸检报告:“经过尸检,死亡时间可以精确到昨晚6:50到7:00这十分钟内。受害人身上大小伤痕十余处,多为抵抗伤,很明显凶手与受害人比较陌生,一闯入寝室两人便发生搏斗。

“受害人面门留有一个直径3.4cm的圆形创口,可以推定凶器是2P圆头锤。致命伤是后脑部遭到的多次圆头锤击打,最深的一个创口下方颅骨线形骨折,颅内多面积出血。每个创口的损伤程度一般,脑组织也未挫碎,再结合2P圆头锤相对轻巧,以及受害人身上未见约束伤等情况,可以推断凶手力量一般,体型偏瘦;另外,根据创伤形成的角度和所在位置来分析,可以推断凶手习惯手为右手,身高大约在175cm到183cm之间。——总体形象瘦瘦高高。凶手闯入寝室之后和受害人有过简短搏斗,因没有足够力量在受害人生前将其控制,故而使用圆头锤击中其面门,致其晕厥倒地之后再进行性侵犯。

【这段实在是因为违反政策发布出来,只好跳过,想看原文的可以私我】

大家面面相觑,眼中都是共同的疑问:为什么只是猥亵,没有强奸?

田盛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说道:“凶手应该是一个阳痿患者,虽然无法射精,但还是有性欲的,只是在有那方面要求时,无法正常*****,比较疲软,且无法长时间保持。这类人因为平时欲望受到压抑,在面对受害人这样风骚的对象时会激发强烈的冲动,但在实际过程中,又因阳痿无法做到有效**,所以只能在外面进行猥亵。我们在受害人手脚关节处发现多处摩擦损伤,怀疑是凶手在猥亵的同时,*********************************************”

有侦查员问:“阳痿的人无法射精,获得不了性快感,这样的人仅仅会因为猥亵就去杀人吗?”

田盛戎摇摇头,“凶手并没有因为猥亵而杀人,他只是将受害人击昏而已。杀人是在他猥亵完之后,使用圆头锤反复敲击受害人后脑,致其死亡。这就说明了另一层动机:凶手还是一个对受害人存有较大仇恨的人,结合他遗留在地上的四个血字来看,他对受害人这样风流放纵的女性怀有深深的成见和敌意,因为没能及时释放这种情绪,积怨已久,最终发泄出来。

“所以我推断,这类人的性格应该是忠厚老实、内向、不善言辞、逆来顺受,再加上他阳痿,会比较自卑、好面子,但不排除去医院就诊的可能,毕竟阳痿还是有很大治愈希望。我建议在本市各大医院,尤其是私人男子诊所进行排查,查找H市理工大学师生的就诊记录。”

“行啊,老田!”众人称赞。

不愧是老资格的专家,经他这样一分析,凶手的心理特征瞬间就清晰地呈现出来,一下子缩小了排查范围。

雅瞳问道:“那物证方面你们最终有多少斩获?”

田盛戎无奈地摇摇头,“很遗憾,还是只有那根阴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迹,连微量物证也没有。”

“这么谨慎?”方涛鼓起豹子眼,“看来有相当的反侦查能力嘛。”

凌雅瞳转向方涛,“说说你们那里的情况吧。”

“好。我们查看了监控,案发当晚校门口的监控显示没有外来可疑人员出入,可以排除校外人员作案的可能,凶手应该正如他自己所说,是校内男性学生或教职员工,人数将近一万名。另外,由于女生宿舍楼门口的监控设施已经损毁,我们没能查看到案发当时的录像——”

“——岂有此理,学校不知道维修吗?”雅瞳愠怒地打断。

方涛无奈地耸耸肩。

“其他监控看过没有?”

“都看过了,但这些监控大多陈旧破损,很多重要路段都无法看到,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员。”

雅瞳气得猛一拍桌子,“学校保卫科都是干什么吃的?这可是严重的失职责任!会后给我接校长办公室……对了,宿舍楼的管理人员总该留意到什么情况吧?”

“我们问过当晚宿舍楼门口的值班人员,那个大姐当时正在追剧《知否知否》,什么都没注意到。”

雅瞳叹了口气。

“不过,还是有女生在案发后目击过凶手。”

“哦?怎么不早说。”

“7:00左右,一个住在一楼寝室的女生开门出来,远远望见一个戴着帽子、背着黑包的身影在宿舍楼门口一闪而过,因为走廊里灯光昏暗,没能看清身形样貌。”

“包的类型看清楚没有?双肩包还是挎包?”

见方涛遗憾地摇头,雅瞳示意他继续。

“另外,对周边同学走访下来,都反映受害人平时风流不羁,爱卖弄风骚,尤其是那方面比较开放,两年来和校内几个帅气的男生有过来往,但都不是正经恋爱。”

“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和受害人交往密切的男性?”

“我们调查了受害人微信、短信及通话记录,还特地询问过不少同学,都没有发现近来与她交往密切的男性。她的室友还调侃过她,说最近怎么不撩汉了?她也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我们推测,应该是受害人最近一直忙于她们小组的研发,这方面她跟吴星移一样都颇具天赋。不过跟所有自命不凡的天才一样,她也有个毛病,挺喜欢嘲讽别人的。因为这一点,明里暗里得罪过不少人。”

“案发前受害人的动向查清楚了吗?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昨天上午,受害人所在团队在星空演讲厅进行了成果展示,之后受害人说有事,一个人去了校外,具体行踪尚在调查。傍晚6点,校门口的监控拍到她回到学校;6:30她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张自拍照,喏,就是这个。”方涛递过来受害人的手机。

这是受害人站在寝室窗前的自拍,身上穿着那件性感的维密睡裙,撅着小嘴,左手比着一颗小小的爱心,不用美颜也一样迷人。这应该是受害人生前留下的最后影像。

雅瞳将手机交还方涛,问道:“平时这个点都只有受害人一人留在寝室吗?”

“不是,她和三个室友的关系还行,平时经常一起吃饭,只有昨天独自出校,让其他人不必等她。三个室友吃完饭又去校外面泡吧,8:50才回来。”

“知不知道受害人去校外做什么?”

“室友曾经问过,但她没有回答,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件事要继续查清楚。”

“是。”

方涛刚刚汇报完毕,检验室的技术人员兴冲冲地推门进来,嚷道:“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阴毛不是受害人的,应该就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

会议室一片欢腾。

方涛道:“这下实锤了,凶手到底是百密一疏。没留下指纹、血迹、脚印,却怎么也没想到留下了自己的体毛,呵呵。”

几个年轻侦查员也笑骂:“还自诩高智商犯罪呢,我看纯粹是脑子进水,分分钟被灭的节奏。”

凌雅瞳站起身,示意安静。“提四点侦破思路——首先,如老田所说,调查全市各大医院、私人诊所男科,查找H市理工大学师生就诊的记录。

“第二,继续深入调查受害人的背景和社会关系,在全校范围内查找和她有过纠纷,对她怀有成见和敌意,极有可能是被她嘲讽过,一直怀恨在心的人,尤其注意身高在175cm到183cm之间、身形消瘦、性格内向、老实自卑、不善言辞的男性。”

“明白。”

“第三,在全校范围内排查会写草书的男性。凶手有着非常深厚的书法功底,多半是生长在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受过传统文化的熏陶,一定会凸显出与众不同的文艺气息。这就好比是他的特有标签,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这样的人你们要格外留意。

“第四,地书笔这条线索也不能放过,因为使用者多为中老年人,可以走访学校周边一公里范围内的体育用品商店,询问有没有年轻人购买过。网络信息安全科的同志负责搜索本市近期网购地书笔的交易记录,看看有没有配送到H市理工大学的快件。同时还要辛苦你们一下,尽快查出凶手的IP地址。”

“是。”

市局拥有强大的网络安全保障力量,多年来打击网络犯罪卓有成效,位列全省第一,凶手居然不怕查他的IP,雅瞳不明白这份自信来自何处。

布置完任务,凌雅瞳总结道:“这起案件性质明确,矛盾突出,DNA证据确凿,嫌疑人范围又仅限校内男性,应该不难侦破。大家不要被凶手的挑衅唬住了,什么连环杀人,什么心理画像,他以为自己是谁,开膛手杰克?还是乔治·马特斯基?我限期一周之内破案,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侦查员们群情激奋。

校长办公室内,李益达气急败坏地罢免了女生宿舍管理员的职务。后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央求,说家里还有老人要养。李益达冷笑,那谁去赡养死者的父母?

紧接着又把校保卫科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保卫科科长武国辉一脸委屈,“当初跟您提过申请来着,好几处监控出现问题,需要维修换新,您不是没批嘛……”

李益达忽然想起预算资金都流进了自己腰包,心头一紧,正愁怎么圆过去,就见教务主任赵宪民擦着一脑门子的汗跑进来,连忙转移话题,“老赵你来得正好,赶紧会同校保卫科开会,商讨维修工作和加强安保力量。这种事情是零容忍,绝对不能再有!知道吗?”

“是是是……”

“还有,赶紧让校信息科的人把凶手那条该死的帖子给我删了,要把恶劣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尽一切可能封锁消息,息事宁人!家属那边的工作由我亲自去做。”

“是是是……”

全部轰出门去,李益达余怒未消,一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眼下可是学校申报“人工智能+X”高端人才基地的关键时刻,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大事,一切就都要泡汤了。

思前想后,李益达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局凌队长的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先传来一声严厉的责问:“正要找你呢!你们的监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益达顿时蔫了一大半。

接下来的十分钟,李益达被劈头盖脑好一顿训。直到他诺诺连声,保证尽快维修换新,并积极协助警方加强校园安保力量,凌队长的怒气才有所缓和,“说吧,找我什么事?”

“哦,是这样,为了尽快破案,避免再出人命,我想是不是就按照凶手要求的,请吴星移同学来协助你们心理画——”

话没说完,对方冷冷抛来三个字:“不需要!”

“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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