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潜心修炼（上）

【在开始今天的正文前，特别感谢丁逸美同学，已经连续五天打卡了。谢谢你对我小说的支持。我会一直更完的】

一个惨淡的元旦过后，专案组正式进驻神城理工大学，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神情戒备的警察。这让众师生怀疑自己是否身处在一所大学，加之学校新年伊始正式施行严格的半军事化管理，倒更像是一座监狱。

国不可一日无君，学校也不可一日无校长，经市教委和校领导开会商议，一致推选教务主任赵宪民继任校长，后者推脱再三不掉，只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烂摊子，就职演讲只说了10分钟就草草收场，生怕话太多。

赵宪民和李益达完全是两种作风，刚刚上任的第一个提议就是全校停课，让女学生都放假回家。这个提议遭到校委会一致反对，理由有三：第一，凶手毕竟只有一个，之前因为没有防备才被他杀个措手不及，现在又是半军事化管理，又是专案组进驻学校，接下去还要招募大批安保人员，采购全新的监控设施，他还能兴风作浪到什么时候？兔子尾巴长不了了；第二，学校还承担着非常重要的国家科研任务，每年要向社会输送大批优秀科研人员和先进科研成果，不能因为一个性变态杀人魔的捣乱就这么一哄而散，高等学府的威严何在？第三，把男女生都留在校内，也有利于警方继续排摸调查，尽快抓获凶手，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赵宪民擦擦额头的汗水，“你们说的这么在理，还要我做校长干嘛？”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傀儡。

很快，学校便推出了半军事化管理的具体措施。措施重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在两个男生宿舍楼门外设立了安检系统，任何人进出男生宿舍都必须像乘坐地铁一样接受安检。重点排查携带挎包、双肩包的男学生，如有发现携带地书笔的，当场扣留盘问。

另一方面，严格了男生宿舍楼的作息时间，所有男生晚上8点钟必须回到寝室，不准外出，时刻准备接受警察叔叔无休止的盘问。

这无异于变相关禁闭，不仅没能为破案提供任何帮助，反而引起了很多不必要的恐慌。如果哪个男生被盘问的时间稍长，或者出来之后面色难堪，立马会在同学之间引发猜忌和质疑，搞得众人互相防备，气氛紧张。

这样的状况愈演愈烈，很快在这群爱好自由、民主维权意识强烈的研究生中刮起了一阵飓风，男生们异常愤怒，集体上书，要求校方撤销这样的禁令。赵宪民无奈之下只得把时间放宽到晚上9点，这才略微平息了男生的怒火。

女生宿舍这边虽不像男生宿舍一样要求严格，但晚上去图书馆、教学楼夜自习的女生越来越少，还留在科研室坚持科研项目的就更加寥寥无几，那些被爱情撩拨得火热，每晚都要约会的女生，现在因为男方的缺席，也只能早早地打道回府，独守空闺。

每天晚上7点不到，在食堂吃罢晚餐，女生们行色匆匆，三五成群地结伴回到寝室，反锁门窗，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互相调侃着又活过了一天。楼道内再也听不见招呼声和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每个人都轻手轻脚的，似乎怕打扰了某个在黑暗角落里游荡的幽灵，偶尔有人失手打翻脸盆，“当啷”一声巨响，总会引起无数惊恐的回眸。

进驻校园后，专案组对几名受害人进行了更加全面深入的调查，以期从她们不算广泛的人际关系中找出潜在关联，并发现凶手的象征性标准。

然而越是调查，越加坚定了“凶手就是在进行随机选择受害人进行无差别杀人”这样的结论，除了都是年轻漂亮的在校女性，实在找不出其他什么共同点。

非要硬找出什么疑点的话，也只有AI无人驾驶团队的汪艳。

首先，凶手没有过多凌辱她的尸体，也没有在她身边留下血字。究其原因，真的只是因为地上铺着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不利于书写吗？

第二，虽然汪艳和其他几位受害人互不相识，但她是冯倩教授的学生，而冯教授又和刚刚遇害的校长有着微妙的联系，这中间究竟是否存在着突破口呢？

最关键的是，“七弟”预告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冯教授。他的推断是这样的：从冯倩教授的反应来看，极有可能存在这样一种情况：凶手谋害汪艳的时候，冯教授无意中觉察到某些端倪，于是和校长通话，表达了自己的怀疑。她为什么不找警方，不找其他人，偏偏找校长呢？这说明她和校长都是某种程度上的知情人。那么既然校长被害，冯教授又岂能独善其身？

虽然这番推论比较牵强，也缺乏实际根据，但为慎重起见，专案组还是再次找到冯教授，晓以利害，希望她能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相告。

神情淡漠的冯教授始终坚持着最初的陈述。案发当晚，她确实在跟校长沟通第二天开会的事务，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是在案发后才听说李益达贪污巨大的，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牵扯，如果你们怀疑，尽可以去调查，我没意见。”

在问及汪艳的时候，冯教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资质一般，成绩平平，却是团队的开心果，我们都挺喜欢她的。她的死我很难过，但我真的无能为力。”

最后，凌雅瞳不得不暗示冯教授，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她，为了安全起见，避免意外发生，最好还是与警方合作。

听闻此话，冯教授的神情有些恍惚，眼珠不自觉地飘向了左上方，陷入沉思。有几个瞬间，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一吐为快的欲望，最后还是合上了，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你们一定是想多了。”

无奈之下，雅瞳也只好作罢，派人暗中监护冯教授。一方面将她保护起来，以防不测；另一方面也看看她都跟什么人有来往。

冯教授的日常作息很有规律，每天不是忙着带领学生研发最新概念的车载无人驾驶系统，就是出席各种AI国际研讨会，写论文、做报告。晚上有时候会一个人泡在科研室里，很晚才回教职员工公寓。回去后就在房间里看看书，听听音乐，没有其他社交，生活平静且充实。对她的财务状况调查下来，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看起来的确跟李益达没有牵扯。

一周之后，李益达生前采购的大批监控设施运抵学校。校园内热火朝天地开工起来，不仅要拆除老旧的摄像头，还要在很多盲区安装新的摄像头，于是不得不挖开坚实的路基，重新铺排电缆。

折腾了三天，天空突然下起鹅毛大雪。

一夜间，校园里银装素裹，迎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光秃秃的树杈上挂满了晶莹的雪花，风一吹，雪花便轰然散开，在空中翻飞起舞，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是在为逝去的人唱着挽歌。

积雪并不深，但施工队却总是寻找各种借口拖延施工进度，新的摄像头迟迟没能上岗。这样一来，可供监查的有效区域反而比施工前少了很多，危险系数陡然增加。

无奈，专案组只好抽调人手加入校保安队伍，每天在真空地带巡查。侦查员们每天都绷紧神经，丝毫不敢松懈，几天下来人缩了一圈，光鲜亮丽的警服也沾满了斑驳的雪花，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个移动的雪人。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段时间太平无事。

一个月后，寒假来临，全校师生放假回家。侦查员们长长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市局。

寒假。中国人忙碌着迎接新年。

神城理工大学里北风呼啸，共享单车们像惨遭屠杀一般成排倒下。

高大的科研大厦静默在漫天飞雪之中，俨然一个沉睡的冰雪巨人。只有六楼的一扇窗户透出些许微光，仿佛是巨人睁开了一只惺忪的睡眼。

吴星移坐在电脑前，正在为“七弟”建立更为宽泛的运算模型。

吴星移家住本市，父母常年在美国，过年也不回来。与其一个人宅在家里百无聊赖，还不如回到学校，把“七弟”研发完善。

上一回去市局，“七弟”只给出了一个不疼不痒的警告。吴星移不甘心，暗暗督促自己加紧研发，争取让“七弟”在新学期到来的时候揪出真凶，一鸣惊人。

脑海中始终闪烁着一双狰狞的眼睛，背上扛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逼视感，仿佛是谁正手持皮鞭站在身后。偶然间，眼角还会瞥见一个瘦瘦高高的黑影一闪而过，耳中隐约听得一连串变态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