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布鲁斯·盖茨前来助阵（上）

专案组那边也被上百名激愤的学生围攻了整整一上午，几名年轻气盛的男学生还跟警方发生了小规模的肢体冲突，所幸校方拼死劝和，才没有酿成更大的悲剧。直到慕容灰赶来圆场，承诺将两名严重失职的便衣停职审查，并尽快破案，不依不饶的学生们才渐渐散去。

但慕容灰心里清楚，眼下比起侦缉凶手，更加迫在眉睫的是如何尽快恢复全校监控。总监控室毁于一旦，所有探头形同虚设，这意味着——慕容灰实在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面对——神城理工大学已经沦为凶手的屠宰乐园。

专案组和校方紧急磋商，要求学校尽一切可能在一周之内恢复总监控室。校方深感一周时间仓促，单论购买和运输各类设备差不多就得花上一周时间，别说接下去还要连接各条线路，但人命关天，也不敢懈怠，当即安排下去。

专案组的指挥室借用的是教学楼一楼最东侧的阶梯大教室。慕容灰推门进来，不由蹙了蹙眉。许多侦查员疲惫地瘫倒在座椅上，他们大多在上午的冲突中受了些轻伤，有的捂着红肿的腮帮直喊疼，有的揉着太阳穴骂骂咧咧。

慕容灰查看了几人的伤势，给大家加油鼓劲：“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挺过接下来这一个礼拜的时间，直到监控恢复……”说着说着，自己先叹了一口气。

整整一个礼拜的真空期，1000万平米的占地面积，人员频繁流动区域超500万平米以上，还不包括每个楼层、每条走廊、每间教室……

这他娘的怎么防？

唯今之计，只有从各分局、各区县派出所调派更多人手投入进来，拼着饭不吃、觉不睡，也要熬过去。

布置完调配任务，慕容灰又召开案情分析会。

种种迹象表明，冯倩教授一定了解凶手的不少情况，故而被杀人灭口，至于“死于端庄”四个草书纯粹是遮掩真相。

可是，凶手不是一个手段残忍的家伙吗？为什么又一次改变了惯技，不用锤子和尖刀，而是毫不见血地使用丝巾勒毙呢？凶手不是一个极具支配欲的性变态吗？为什么不在杀人之后摆弄、猥亵受害者并留下性道具呢？

所有这些反常现象都凸显出凶手对受害人的敬重，似乎不愿凌辱她。这对一个一贯疯狂残忍的性变态杀手而言，实在有些判若两人。

凶手另有其人的推测很快被否决，从草书的字迹可以判定为同一人。那么，从受害人甘愿裹着浴巾给凶手开门这一点来看，她和凶手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专案组调查了受害人的私生活：冯教授才华横溢、气质迷人，深受学生爱戴，成为不少男生崇拜的偶像，追求她的人早已排起了长龙，但几年来从未有人真正俘获她的芳心。每当收到别人的表白，她都诚心感恩，婉言谢绝。因为此，她一直单身至今。

难道，在冯教授的心中，一直都为某个不为人知的男人保留着一席之地？而这个男人就是凶手？

调查了受害人生前所有的通讯记录，没发现她有邀约过谁来公寓。看来她和凶手之间的关系非常隐秘，这也正是为什么她不愿向警方透露分毫的原因所在吧。

“我听说受害人带着一个大尺寸的拉杆箱回公寓？你们找到没有？”

方涛摇头，“很奇怪，我们又仔细搜查了一遍受害人的寓所，还是没有找到。”

慕容灰一阵恍惚。他不明白这案子里为什么会乱入一个拉杆箱，为什么又凭空消失，箱子里隐藏着什么秘密，跟连环凶杀案有没有关系。

他问凌雅瞳：“你怎么看？”

雅瞳回答：“案发当时监控已经失效，会不会是凶手把箱子带走了？”

“瞳姐，你忘了上海阿姨的证词了？凶手健步如飞，啊‘嗖’——‘嗖’——”方涛又上头了。

慕容灰一头雾水地望向雅瞳，后者显露出“不必鸟他”的神情，说道：“照这么说，拉杆箱应该还在公寓楼内，会不会……被凶手转移到了其他房间？”

方涛双手一摊，“不太可能吧？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之你先派人把公寓楼所有房间都搜查一遍。”

“行吧。”

雅瞳又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网安科的技术人员。

今天早晨凶手再次发帖，徐建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不等雅瞳发问，起身回答道：“很抱歉，瞳姐！我们还在和凶手苦苦周旋，始终无法锁定他的IP地址。我也不做任何辩解了，是我技不如人，甘愿降职处分。”

一阵窃窃私语。谁不知道徐建手下人才济济，精英云集，拥有全省最强大的网络安全保障力量，如今却在凶手面前一败涂地。

雅瞳盯着徐建，“你确定无能为力了吗？”

徐建抿着嘴，不甘心吐出那证明自己无能的两个字。

雅瞳居然笑了，拍了拍手，朝着教室门口喊道：“进来吧。”

门开了，出乎众人意料，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少年冲了进来，“哇”的一声扮了个鬼脸，双手摆成一把冲锋枪，“哒哒哒”地朝众人一通扫射，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各位警探！天才少年布鲁斯·盖茨前来助阵！”

看到一帮中国警察都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盖茨收起架势，自嘲地耸耸肩。“OK，OK，没有关系，大家就算认识了，直接开始吧。”

雅瞳这才解释道：“布鲁斯·盖茨不仅是AI高手，更是美国数一数二的顶尖黑客，今年卡内基·梅隆大学又派他来神城理工大学交流学习，本来他想再找吴星移切磋较量，结果听说连环杀手一直在校园肆虐，至今没有落网，便自告奋勇地找到我们，请求协助锁定凶手的IP。”

盖茨兴奋地接茬道：“是的！犯罪心理画像只是艺术与科学的组合，研究的是可能性与偶然性，而不是确定性；我却喜欢更加实在的东西，比如锁定凶手的IP。”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嘿嘿地笑起来：“所以，接下来就是我的黑科技宝贝——Marmota 3.0的亮相时间！我要用它跟凶手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网络大对决！掌声？掌声在哪里？”

他一边自我陶醉地鼓起掌来，一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从随身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双手在键盘上飞速地舞动起来。

“嘿！那个谁——”他朝网安科的方向打了一个响指，“拜托把理工大校园论坛的网址发给我。”

一帮网安科技术人员一脸懵逼地坐着。

徐建尴尬地咳嗽一声，“还愣着干嘛？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