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密谋（下）
晚上，徐良回到寝室。刚一进门就见谭悠悠戴着耳机，翘着二郎腿，不知在听些什么，还一边“呵呵呵”地傻乐，见到自己回来，就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骂道：“你小子真是翅膀硬了！连严老大的女人也敢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
谭悠悠“呸”了一声，不加理会。
自从被谭悠悠一脚撂倒，徐良的一腔怒火便从吴星移那儿转到了眼前这个矮个子身上。有些人就是这样，一辈子不恨点谁心里就不痛快。现在见谭悠悠不鸟自己，徐良恨不能上去痛扁他一顿，但望着他一身壮实的肌肉，还是默默咽了一下口水。想了想，决定扬长避短，玩一把阴的，于是摔门而去，跑到严国耀寝室。
严国耀正一个人在寝室里生闷气，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自打徐良带人冲击科研室，吴星移向他求助未果后，他便一直没能再成功邀约到她，无论是名流云集的宴会，还是花样繁多的派对，女神一概严词拒绝。严国耀以为女神只是在闭关修炼，忙于研发，也不着急，想着早晚能把她搞到手。没想到今天晚上回来被刘子豪一帮小弟告知，女神竟然跟谭悠悠好上了，气得脸上挂不住，把众人统统轰出寝室。
静下来一琢磨，都怪徐良那二货，要不是他两次跑去找吴星移麻烦，自己也不至于落得如此被动，还被谭悠悠那只烂蛤蟆捷足先登，抢到了天鹅肉。
正想着怎么教训徐良，倒见徐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顿时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徐良也不含糊，把谭悠悠那一句“呸”的精神生动形象地传达出来，回敬给严国耀。
“我跟他说，你小子真是翅膀硬了，连严老大的女人都敢抢。你猜他怎么说？——就严国耀那货色？给人家女神端屎盆子都不配！平时只会耍耍小伎俩玩弄女人，正经遇上点事儿早吓得屁滚尿流，远远躲开，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徐良不愧是挑拨离间的祖师爷，不仅把严国耀痛痛快快损了一顿，完了还能把屎盆子扣到谭悠悠头上。严国耀果然上当，咬牙切齿道：“那烂蛤蟆真是这样说的？”
“那还有假？”
“行啊，真是翅膀硬了！不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我他妈就不姓严！”
徐良一见目的达到，顿时眉飞色舞，忙不迭地拍胸脯表忠心：“老大你打算怎么做？兄弟我一定两肋插刀！”
严国耀想了想，目光在徐良脸上逗留了片刻，嘴角渐渐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这话可是你说的哦，我还真需要你帮忙。”
窗外，一只野猫在黑夜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徐良突然有些后悔，犹豫道：“你说说看……”
严国耀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去，给我买包烟。”
徐良：“……”
烟买回来时，看见严国耀正摆弄着一架无人机，银灰色的机身呈“Ｘ”形，四个角的上端各有一只螺旋桨，下端则装着吸盘一类的零部件。
“知道我是什么团队的吗？”严国耀问。
“那谁不知道？如雷贯耳啊！大名鼎鼎的智能无人机团队嘛。”
“嘿嘿，如果只是普通的无人机，那也算不上什么人工智能。我们团队主要研发无人机自主飞行技术，以及搭载于无人机上的智能辅助设备，比如机械抓手、喷水枪、探照灯、摄像头之类的东西。而我这台无人机不仅有摄像头，还有机械抓手，你来看——”
严国耀用手机操控起无人机，在寝室里盘旋了一圈之后，径直向墙壁飞去。
徐良喊：“当心！要撞了！”
话音刚落，只见无人机整个儿竖了过来，四个吸盘将机身牢牢地贴在了墙上，从底盘下面伸出一只机械抓手，“啪嗒”一声摁掉了电灯开关。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
“不错不错，相当智能嘛，可你要用它来做什么呢？”
“你急什么，来看看这个——”
开灯后，严国耀在手机里点开了一段视频：
2017年11月16日，在日内瓦举办的联合国特定常规武器公约会议上，一段可怕的视频公诸于众。视频中，一群神似《黑镜III》中机器杀人蜂的小型无人机闯入美国伯克利大学的一间教室，从底盘下面射出一连串小型炸药，瞬间炸死了正在上课的几十名学生，场面血腥。
这些小型无人机完全是自主飞行，它的微型处理器能比人类反应快100倍。机身中可以安装3克成形炸药，那一小下重击足以穿透脑壳，并摧毁整个大脑。
伯克利大学资深AI研究者Stuart Russel教授在视频的最后警告人们：想象一下，这些致命的武器一旦落入恐怖分子之手，将造成怎样的后果。
徐良惊得目瞪口呆，连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该不会是想在无人机上安装炸药，也给谭悠悠的脑门子来一下吧？”
“哈哈，瞧你的怂样！老子真要玩炸药，还能找你帮忙？”
“那那那你这是要……”
“你忘了你是什么团队的了吗？”
“我的团队？我是火眼金睛智能人脸识别系统团队啊。”
“听说你们团队的名气越来越大，寒假里还参加了央视《机智过人》节目？真是牛逼哄哄啊。”
“还好啦，一般般。”
“说说你们这项技术的用途。”
“我们这项技术主要运用在警方的监控系统当中，可以把摄像头拍到的比较黑暗模糊的人脸解析出来，帮助警方在密集的人流中迅速识别潜在嫌疑人。”
徐良故意往警方那方面靠拢，盼着能跟严国耀的计划撇清关系。没想到严国耀听完嘿嘿一笑，伸手拍上徐良的肩膀，“没错，就是你了！”
一丝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徐良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窗外，野猫嚎叫个不停。
第二天，严国耀通过学校向专案组递交了一份申请：
尊敬的专案组领导，你们好：
本人是无人机智能辅助设备团队的负责人，我们团队研发的无人机可以搭载高清探头，考虑到警方和学校巡逻安保人力不足，为降低防控区段的潜在风险，特此申请，由我无人机小组协助警方进行夜间巡逻。
之前我们团队成员误伤专案组便衣，本人深感过意不去，此次必带领团队众人认真执勤，弥补过失，竭尽所能协助警方早日破案。
望予审批通过。
此致
敬礼
神城理工大学2017届研究生严国耀敬上
阶梯教室里，慕容灰看罢申请，摇头哂笑。
这个叫严国耀的，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是来帮警方巡夜？还是另有意图？打伤便衣的事，起因就是他们团队一个叫刘子豪的男生，那家伙自己都是重点排查对象，还想着来帮警方执行夜间巡逻任务？有点意思。
原本觉得他们是局外人，不适合参与侦破工作，考虑到案情重大，马虎不得，让他们折腾一下也好，无人机轻便灵活，没准还真能查到一些警方疏忽的角落，于是召集专案组开会讨论。侦查员们也觉得这个方案新颖别致，不妨一试，遂全票通过。
严国耀他们倒也尽职尽责，人手一台无人机，每天晚上６点钟放飞出去，在校园各个偏僻的角落里盘旋，最远半径可达一公里之外。
操作模式分为两种，既可以用手机实时操控，也可以放任无人机自由飞行。凡在飞行途中遇见可疑人员，都会自动拍摄视频或照片，统一打包，发送到严国耀的手机上，再由严国耀逐一查看。
严国耀一开始还兴致盎然，认认真真查看，到后来越发无聊，懒得再管，索性设置了自动转发程序，把所有照片和视频统统转发到徐良手机上，有拍得黑暗模糊的，正好让徐良用智能人脸识别系统去处理。自己则动起了歪脑筋，三天两头飞到女生宿舍，躲在一扇扇窗户外面偷窥偷拍，每次都看得垂涎三尺，坚硬挺拔。
弟兄们不禁满腹狐疑，老大申请无人机巡逻不会就为了这么个无聊目的吧？
严国耀最喜欢偷窥的当然还是吴星移了，只不过每次都令他大失所望——女神什么事也不做，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挺尸。能区别于死尸的，是她偶尔会叹上一口气。
一次偷窥的时候，“死尸”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手中赫然举着一部手机，做拍照状。
糟糕！原来她早就发现了，等着我上钩呢。
严国耀慌了手脚，连忙躲闪，无奈闪光灯连连，无人机早已被抓拍得一清二楚。
正在惊慌，手机响了，一看正是吴星移打过来的。
严国耀连做几个深呼吸才接起电话，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哟，是星移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呀？”
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装什么装？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慕容灰？”
“啊！别介别介，有话好好说嘛，嘿嘿，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这么猥琐的举动，除了你还能有谁？”
严国耀心里这个骂呀，嘴上还得陪着笑，“好吧，那你想怎么样？”
“想让我不举报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别说一件，一百件我也应啊。”
“用无人机盯住张萌，暗中观察她一段时间，看看有什么异常举动。如果发现她有日记本一类的东西，直接偷出来。记住，这事情一定要保密，只能我跟你知道。”
“怎么偷？我也想进女生宿舍，可惜进不去啊，嘿嘿……”
“别跟我装蒜！你无人机上面不是有机械抓手吗？”
“这……”严国耀彻底懵了。
“怎么，不肯去是吗？”
“不不，我去，我去，哎哟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