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苏打大大啊大苏打
原来这一切都是姚雪莉一手捣的鬼：先让可馨模拟张萌的声音录制了这段话，再将她装扮成张萌的模样，坐上轮椅，推到丽娃河畔演了一出戏，故意让严国耀的无人机拍摄到，最后又潜入张萌寝室，把性道具藏入她床下。
但疑问也接踵而来，姚雪莉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她只是陷害张萌还说得过去，毕竟她一心想把陈天尊抢到手，完全有可能不择手段地搞臭张萌。但问题是，在陈天尊的科研室里也搜出了物证，难道也是姚雪莉干的？她爱陈天尊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栽赃他？
专案组会议上，凌队长给出了自己的推论：“姚雪莉只负责栽赃张萌，栽赃陈天尊的是凶手自己。”
“你是说姚雪莉和凶手暗中勾结？”
“应该说是凶手找到姚雪莉，唆使她陷害张萌。姚雪莉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完全不知情，并在完成栽赃之后被凶手杀人灭口。”
一语惊四座。
雅瞳又道：“我这样推断的依据有两点，第一，姚雪莉手上怎么会有那袋性道具？只可能是凶手交给她的。如果是姚雪莉自己准备的，怎么会放入陈天尊的毛发和指纹呢？第二，机器人说的那段话里始终没提及陈天尊的名字，这说明姚雪莉极有可能被蒙在鼓里，认为陷害对象只有张萌一个。如果她知道凶手同时还要陷害陈天尊，打死都不会同意。”
“那这个凶手……是如何教唆姚雪莉的呢？”
“这个不难推测，站在凶手的角度脑补一下，办法多的是。比如对姚雪莉说：‘我有办法让陈天尊对张萌彻底死心，一心一意扑在你身上，你想不想试一试？’姚雪莉当然心动，肯定会问什么办法。凶手说：‘吴星移不是一直在调查那个性变态连环杀手嘛，你演一出戏，让可馨模仿张萌的声音假装给那个杀手打电话。正好这段时间无人机小组在校园内巡夜，只要让无人机拍摄到这个场景并转发给吴星移，让她误以为张萌认识连环杀手，并且在替他窝藏罪证，她必定揭发张萌。我呢再添一把火，准备一袋性道具，你将它悄悄藏入张萌寝室，一旦警方搜查出来，张萌必定名誉扫地、锒铛入狱。这样一来，陈天尊不就死心塌地和你在一起了吗？’姚雪莉可能有过犹豫，询问凶手为什么愿意帮她？或者他哪来的性道具？（注意，姚雪莉并不知道教唆自己的人就是凶手）但最终，为了得到陈天尊，她还是不惜一试。”
“原来是这样……”
“而吴星移的情况就不同了，她一直纠结于七弟的结论，脑中早就充斥着对陈天尊和张萌的怀疑，在这样的状态下突然看到视频，她会作何感想？她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张萌是在跟陈天尊打电话，会因此坚定陈天尊就是凶手的推断，并最终向警方揭发。——而这恰恰就中了凶手的诡计。”
雅瞳的目光瞥向坐在旁边的吴星移，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侦查员们恍然大悟，嚷道：“简单来说，就是凶手利用了吴星移对两人的怀疑顺水推舟，让他俩成为替罪羊。”
随着这句不留情面的概括，无数目光像蚊虫一样叮上吴星移的面庞，她顿感奇痒无比。那些目光里又夹带了上学期似曾相识的戏谑、嘲讽和鄙夷，仿佛又把在看成了一个小丑，这是她最无法忍受的。
她愤然反击道：“凌队长，您不觉得自己的推论漏洞百出、可笑之极吗？”
在昭然若揭的真相面前，吴星移感觉自己像一只负隅顽抗的野兽，快要坚持不住了。然而，只要一天找不到陈天尊被陷害的实质性证据，她就一天不放弃自己的观点。正如陈天尊所言，她已经输不起了，她把生命的全部意义都押在了七弟身上，她不可能放弃的，她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都要拼死捍卫。
“您不想想，学校面积那么大，严国耀的无人机怎么就这么巧，正好拍摄到姚雪莉的表演？难道姚雪莉每天晚上都推着可馨去河边表演一遍，等着无人机自己找上门吗？这也太可笑了吧？退一步讲，就算被无人机发现，谁能保证它一定会拍视频，而不是照片？如果只拍了照片，没录下可馨模仿张萌的的声音，凶手的诡计不就流产了吗？再退一步讲，就算拍的是视频，凶手又怎么能保证严国耀一定会转发给我看，让我坚定揭发陈天尊的决心？凶手又不知道我委托严国耀秘密调查张萌的事情。”
雅瞳一时语塞。不可否认，这小妮子的反驳层层深入、一阵见血，自己的推论的确存在着逻辑上的漏洞。实际上，姚雪莉录制语音是周三，结果到了周四夜里，表演就被严国耀的无人机发现了，怎么可能这么巧？难道……
难道！
她突然心念电转，发出一声惊呼。
难道这个严国耀就是凶手？是他事先跟姚雪莉约好了时间地点！只有这样，小妮子提出的三层反驳就都能解释通了。
她精神为之一振，迅速查阅了33名嫌疑人名单，严国耀不在其中。她小声招呼旁边的方涛：“你赶紧带人查一下这个严国耀，看看命案当晚他有没有去过星空演讲厅。”
“明白。”
吴星移没发现雅瞳神情上的变化，还以为她不再坚持，心中的希望像燎原之火一样迅速蔓延。她昂起头，乘胜追击似的总结道：“所以，凌队长，什么表演、拍视频，什么凶手利用我的怀疑顺水推舟，什么栽赃陷害，统统都是无稽之谈！”她故意提高音量，有意说给那些抛来戏谑眼神的侦查员听。“性变态杀手的目标是校内女性师生，怎么可能煞费苦心地去陷害陈天尊？”
最后这句话却带来了画蛇添足的效果，凌雅瞳紧紧逼视着吴星移，“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个凶手根本就是冲你来的！是你首先通过七弟得出结论，怀疑的陈天尊和张萌，不是吗？”
阶梯教室里一阵骚动，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方涛打了个寒颤，试探性地问道：“瞳姐，你是说……这个凶手一直在诱导吴星移给出错误结论？”
“没错！凶手拥有强烈的操控欲望，从上学期开始他便处处针对吴星移，想看她出丑。这一点局长早有觉察，当时还询问过她有没有仇人，你们记得吗？这学期，凶手的犯罪欲望和犯罪手段快速升级，开始变本加厉地耍弄吴星移。陈天尊光明磊落，张萌正直善良，一般人都不会轻易相信七弟的结论，只有你不同——”她转向吴星移，眼中带起怜悯之色，“你笃信人工智能，比常人更依赖七弟，始终不愿放手。凶手正是利用了你这一弱点层层布局，诱导你下定决心揭发两人，为的就是让你再次饱尝失败的耻辱。”
阶梯教室里一片沉寂。
半晌，有人小声呢喃：“真可怕，我们面对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变态啊……”
吴星移面如死灰，身体渐渐扭曲到一起，像一条被刺中七寸的巨蟒，痛不欲生。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
随着心中一遍遍的叩问，最后的一点希望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雅瞳有些不忍，收起对抗的姿态，走上前，双手轻轻拍上吴星移的肩膀。这还是两人较劲到现在，她第一次表达关心。
“你赶紧醒一醒，别再执迷不悟了。凶手不为别的，就是要让你颜面扫地，身败名裂！”
吴星移的神志似乎也被洪水冲垮了，身子软绵绵地瘫倒进凌队长怀里，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警方调查了严国耀的行踪。严国耀说他当晚和寝室小弟们一起去看了演唱会，有人为他作证的。但是问题是，他的小弟中有刘子豪，是33名嫌疑人之一，那个被刘子豪打了一顿的便衣认识严国耀他们一伙，他提供了一个信息：在演唱会开始前，虽然刘子豪一直坐在座位上，但严国耀却离开过座位，往厕所的方向去，他受命监视刘子豪，所以没有跟踪严国耀，直到演唱会快开始才回来。
所以，严国耀的嫌疑不能排除，还需要再深入调查。
雅瞳想，如果严国耀不是凶手，还有什么可能能让他的无人机拍到视频呢？她又详细询问了一下无人机拍到视频当晚的具体情况，严国耀很配合地回答：那天是周四，那晚8点开始，他就放任无人机在校园里自主飞行了，自己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跑去隔壁寝室打牌，差不多10点钟回到寝室。
不过他无意间提到一个细节，引起了侦查员们的注意。10点钟他回寝室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无人机巡夜情况，没想到刚一触碰便松了手，手机竟然滚烫，像在沸水里煮过一般，下午刚刚充好的电也用得差不多了。再看无人机的监视画面，一直定格在假山背后。也就是说，自打拍完那段视频，手机就死机了。之前无人机也曾自主拍摄过视频，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不得不重启手机，才又连接上无人机，操纵着飞回寝室。
几个侦查员互相对视一眼，都感觉古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雅瞳的第六感告诉她，在无人机这个环节上一定还隐藏着某些警方尚未窥破的隐情，必须做更深入的调查。
送走警察，严国耀“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寝室门，一脸不痛快。
几个小弟正张罗着喝酒，刘子豪嘻嘻哈哈搬过一把椅子，“老大你又发什么火呀？凶手都抓到了，还不跟哥几个庆祝下？对了，今晚开始咱不用再巡夜了吧？”
“抓到个屁！”严国耀没好气地骂：“说陈天尊是凶手，你信？”
刘子豪嘟囔道：“不信啊。”
严国耀又问陈琛：“你信？
“我也不信。”
“那你信不信？”
马成也摇头。
“那不得了？真要抓着了警察还来调查什么？我看呐……真正的凶手正躲在暗处偷笑呢，说不定这两天又要杀人！”他煞有介事地嚷嚷：“都别喝了，今晚继续巡夜！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几个小弟一脸失望地互相看看，心说咱们老大什么时候这么鞠躬尽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