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大概豆腐干豆腐干
雅瞳一时语塞。不可否认，这小妮子的反驳层层深入、一阵见血，自己的推论的确存在着逻辑上的漏洞。实际上，姚雪莉录制语音是周三，结果到了周四夜里，表演就被严国耀的无人机发现了，怎么可能这么巧？除非……
除非！
她心念电转，好像有一道闪电击中了她，令她浑身一颤。
除非有一种可能——严国耀参与了这起阴谋？他跟姚雪莉约好了拍摄的时间地点？甚至……可以更大胆地推测，严国耀就是凶手！是他教唆的姚雪莉。只有这样，小妮子提出的三层反问才能解释得通。
她精神为之一振，迅速查阅了33名嫌疑男生的名单，严国耀不在其中，没有监视报告。没关系，回头她要亲自查一查这个严国耀。
看到凌队长无言以对，吴星移心中暗喜，乘胜追击道：“怎么样，凌队长？还坚持你那可笑的推论吗？你应该清楚，就算张萌是被陷害的，陈天尊也洗脱不了罪名！”她力挽狂澜似的提高音量，有意说给那些抛来戏谑和嘲讽目光的侦查员听，“更何况，这个性变态杀手的目标是校内女性师生，怎么可能煞费苦心地去陷害陈天尊？”
然而最后这句话却带来了画蛇添足般的效果，凌雅瞳竖起两道剑眉逼视着吴星移，“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凶手根本就是冲你来的！是你首先通过七弟得出结论，怀疑的陈天尊和张萌，不是吗？”
阶梯教室里一阵骚动，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有人试探性地问道：“凌队，你是说……这个凶手一直在诱导吴星移给出错误结论？”
“没错！凶手拥有强烈的操控欲望，从上学期开始他便处处针对吴星移，想看她出丑。这一点局长早有觉察，当时还询问过她有没有仇人，你们记得吗？这学期，凶手的犯罪欲望和犯罪手段快速升级，开始变本加厉地耍弄吴星移。陈天尊光明磊落，张萌正直善良，一般人都不会轻易相信七弟的结论，只有你不同——”她转向吴星移，眼中带起怜悯之色，“你笃信人工智能，比常人更依赖七弟，始终不愿放手。凶手正是利用了你这一弱点层层布局，诱导你下定决心揭发两人，为的就是让你再次饱尝失败的耻辱。”
阶梯教室里一片沉寂。
半晌，有人小声呢喃：“真可怕，我们面对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变态啊……”
吴星移面如死灰，身体渐渐扭曲到一起，像一条被刺中七寸的巨蟒，痛不欲生。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
随着一遍遍的叩问，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希望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雅瞳有些不忍，收起对抗的姿态，走上前，双手轻轻拍上吴星移的肩膀。这还是两人较劲到现在，她第一次表达关心。
“你赶紧醒一醒，别再执迷不悟了。凶手不为别的，就是要让你颜面扫地，身败名裂！”
吴星移的神志似乎也被洪水冲垮了，身子软绵绵地瘫倒进凌队长怀里，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男生宿舍北苑。严国耀正在寝室里生闷气，公子哥的脾气，动不动就发火，这一回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几个小弟张罗着喝酒，刘子豪嘻嘻哈哈搬过一把椅子，“老大你又发什么火？凶手都抓到了，还不跟哥几个庆祝下！对了，今晚开始咱不用再无人机巡夜了吧？”
“抓到个屁！”严国耀没好气骂道：“说陈天尊是凶手，你信？”
刘子豪嘟囔道：“不信啊。”
“不信你庆祝个毛线！我看呐……真正的凶手正躲在暗处偷笑呢，说不定这两天又要杀人！”他煞有介事地抬高声音，“都别喝了，今晚继续巡夜！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几个小弟一脸失望地互相看看，都不明白老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成道：“还巡夜呐，老大？你就不怕手机又烧一次啊？”
“那也要巡夜！”严国耀摆出一副大义凌然的神情，“为了早日协助警方抓获真凶，烧坏手机也在所不惜。”
寝室门开着，门外传来一声凌厉的喝问：“严国耀，你真是在用心协助警方——”
“哟！凌警官，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哈哈，快请进。”
凌雅瞳和方涛走了进来。
“——还是说，你在利用无人动一些歪脑筋？”雅瞳凌厉的目光看着他。
严国耀怔了一下，强颜欢笑，“瞳姐，瞧您说的……我哪敢有什么歪脑筋哈……”
方涛咳嗽一声，“严国耀，注意你的称呼，‘瞳姐’也是你叫的？”
“啊……是是，凌警官！凌大队长！嘿嘿……”
雅瞳开门见山，“我们这次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嘿嘿，行啊。”
“姚雪莉命案当晚，你去了哪里？”
严国耀一愣，随即明白了雅瞳的意思，顿时满脸委屈地叫起来：“瞳姐——啊不，凌队长啊……你们也忒见外了吧？我们无人机小组可是真心实意协助警方的哟……我们放弃休息时间，每晚都在校园里巡夜。你们不感谢我们也就算了，怎么反而怀疑到我头上了呢？”
雅瞳道：“只是例行公事，希望你能配合。”
“配合配合，凌队长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哈，案发当晚嘛……我们都去看演唱会啦！我可是一直坐在观众席上，哪儿都没去哦！不信你问他们。”严国耀指指三个小弟。
“对对，老大哪儿都没去。”三人齐声附和。
雅瞳撇撇嘴。这三个小弟根本就是跟严国耀一个鼻孔眼里出气的，他们的证词不可信。
“还有其他人证明吗？”
“怎么？我们说了不算啊？”刘子豪火气上来了。
严国耀想了想，“应该……没有了。”
“好好想想，比如坐在你们旁边的都有谁？”
“几个妹子吧，其他团队的，我不认识。不过……没准她们认识我哦，嘿嘿。”他臭屁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性感的上嘴唇。
雅瞳心中暗骂，这个滑头！果然不能排除嫌疑。
“行了，说说这个视频吧，你是怎么拍到的？”她点开那段可疑视频，冷不防抬高声音来了一句：“是不是跟姚雪莉约好了时间地点？”
严国耀吓了一跳，“什么姚雪莉？我……那晚根本就没操控过无人机，都是无人机自主拍摄的。”
雅瞳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那晚八点开始，我就放任无人机在校园里自主飞行了，然后……哥几个都去了隔壁寝室打牌。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每晚都要玩上几局。啊，对了，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隔壁寝室的人能证明。”
方涛揶揄道：“刚才是谁说的，放弃休息时间，每晚都在校园里巡夜？”
“嘿嘿……涛哥，我……”
“行了，你继续说。”
“嗯嗯，差不多打到十点钟，我们才回寝室。”
“这段时间里，你的手机在哪里？”
“手机？一直放在寝室桌上啊，打牌时我从来不带手机。”
“这段时间里，有谁进过你们寝室？”
“没有啊，门都带上了。”
“窗户呢？”
“也是关上的。”
“你确定？”
“确定啊。”
雅瞳一直细细审视着眼前的油头粉面，眼神没有回避，眼珠转动方向正常，呼吸平缓，也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他应该没有撒谎，不禁心中惶惑，如果严国耀并没有参与阴谋，也没有其他人偷用他的手机，如果他的无人机真的在校园里自主飞行，那么，怎么会那么巧，正好拍到姚雪莉的表演？
这个问题像一条深深的鸿沟横亘在面前，令她无法逾越。
“你的手机烧过一次？”她想起进门前听见严国耀跟马成的对话，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啊……是的。”
“怎么回事？”
“就是那天晚上的事，十点钟我回到寝室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无人机巡夜情况，没想到手机滚烫，像在沸水里煮过一样，吓得我一把丢开。再看手机的监视画面，定格在假山背后不动了，我这才发现手机死机了。我只好重启手机，才又连接上无人机，操纵着飞回寝室。”
“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吗？”
“以前无人机也自主拍摄过视频，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可能是无人机的型号和手机不兼容导致的。”
雅瞳和方涛互相对视一眼，都感觉古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