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第一真相
独孤琰站在窗边,面向着窗外,看着雨中清冷的衔市,痛苦的揉了揉眉头。
江常乐走了过来,拍了拍独孤琰的肩膀,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独孤琰扯扯嘴角笑了一下:“我没事,你别担心。”
江常乐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样,扯了一下独孤琰的衣服,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然后向茶桌旁走去。
茶桌上有笔墨纸砚,是独孤琰为了方便和江常乐沟通而准备的,江常乐坐茶旁边的凳子上,写道:“你望着窗外这么久,不可能没事的,说出来会好受些。”
独孤琰把江常乐带到了怀里,眼神有些忧郁,缓缓地开口道:“常乐,我娶你吧。”
惊讶之余,江常乐拍打了几下他的肩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继续在纸上写字:大家都觉得你爱我,的确,你对我很好,不过,这种好是哥哥对妹妹的好,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其实你也是一直把我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或许,这一切的起源是你对我的同情。”
独孤琰自嘲地反问自己:“是吗?
江常乐点头,然后咬了咬唇,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往纸上写道:“我想见见我姐姐。”
独孤琰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疑惑地问江常乐:“你不恨她吗?”
江常乐也疑惑地看他一眼:“姐姐是我亲姐姐,而且她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恨她呢?说起来,都是我害了姐姐。”
“可是她抢了你的身份,成为了王后,是她害你被卖来了梦香楼。”
江常乐又摇头又摆手,然后赶紧提笔写字:“这并不是她的意愿,是姑姑势力太大,我们两个都没办法抵抗。”
“所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我才该是那颗棋子,姑姑想让我去当王后,但是,我知道深宫险恶,而且她要做的是谋权位,我不想,更不敢。一直以来,她软硬兼施,我刀枪不入。直到那一天……”
两前年,人烟稀少的废旧小巷中,紫兰拉着江怡然往小巷深处走去。江怡然看着四周,越来越察觉到不对,她停了下来,拉着她的紫兰也被迫停下。
紫兰眼中闪过一些不爽,然后转头看江怡然:“大小姐,你怎么停下来了,你的姐姐就在前面,你不想快点见到她吗。”
江怡然加重了警惕心:“你为何不将姐姐带出来见我。”
“这儿是她家附近了,生活在这种地方,她的胆子小的很,奴婢本来也是想要带她出来的,但是她害怕,奴婢就没强迫她了。”
江怡然听着觉得有理,便不再犹豫担心,乖乖跟着紫兰继续往前走了.
地方到了,打开房门,在阳光的照耀下,空气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跃动的尘埃。
方桌旁边,江常乐并拢着双脚,右手抓着左手拇指垂放在膝盖上,低垂着目光,面前的茶水凉了也没喝上一口,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门开的一瞬间,江常乐好奇地一偏头,与推门而入的江怡然相对视,这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有一个跟她长的一样的人。这个人的打扮非凡,举止得体,随便一样江常乐都比不过,她有些自卑的低下了头。
江常乐忍不住贪恋地又偷看了那个人一眼,发现那个人还在看自己,便迅速转回头去,羞耻地抱起拳头。
江怡然看着江常乐,觉着这就像做梦一般,又紧张又激动地一步步走向江常乐,看着她的脸缓缓地半跪。
江怡然握住了江常乐的双手,眼泪开始簌簌的往下流:“姐姐,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见到你了。”
江常乐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尽量缩着自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又无措又害怕。
坐在江常乐对面的江慈滢冷着脸,打断了这场悲情戏:“怡然,姑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愿不愿意进宫当王后?”
江怡然起身坐在江常乐旁边的凳子上,拿出手绢抹去了眼泪,坚定地说:“姑姑,无论你再问多少遍,我都不去。”
江慈滢心狠地一笑,冲紫芝微微挑起了眉毛,紫兰点头,上前抓住了江怡然,把提前拿好在心中的药丸往江怡然嘴里塞,江怡然闭着嘴巴,拼命地挣扎。
江常乐害怕至极,但是感觉告诉她,她必须要帮助这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江常乐扑上前要救江怡然,但是被冲上来的太后侍女给拦住了,待女一手捂着江常乐的嘴巴,一手绕过在江常乐的腹部,死死拦着她。
江常乐着急地不住地哭,一发狠,张嘴狠狠咬上侍女的手。侍女吃痛,松开了手,江常乐趁机挣脱成功,正要上前推开紫兰的那一刻,紫兰已经捏开了江怡然的嘴巴,把药丸塞了进去。
江怡然觉得喉咙发干,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把药也一起吞下去了,还是晚了一步,江怡然身体开始摇晃,很快就晕倒了。
江慈滢左手端起茶杯,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杯盖,轻轻吹开了茶水表面的茶叶,喝了一口,威胁江常乐道:“你也看见了,这就是不想当王后的下场。那么,常乐愿意当天后吗。”这个疑问的句式,却是不容否定的语气。
江常乐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我愿意做王后。不过,我有个条件,小时候,我娘把我扔到了禾仓村的大河边,害我过了十多年的贫苦日子,而她却当了这么久的大小姐,我心有不甘,所以,我希望你把她也扔到那条大河边。”
江慈滢满意一笑:“好,我答应你。那么,记住,从现在开始,江常乐已经死了,你叫江怡然。”
……
江常乐用左手捏了捏自己的右手小手臂,又捶了捶,写了那么久,真挺累的,放松了一会儿后,她继续在纸上写道:我当时只是晕晕的,睁不开眼睛,并不是完全失去意识。当时,我不能理解姐姐的做法,直到遇见了方娘,我才懂得,姐姐是要救我。”
独孤琰恍然大悟,他将双手拍在了江常乐的肩膀上:“我明白了,常乐,谢谢你。”说完便又着急又激动的冲出了房间。
时至傍晚,新雨已停,屋檐边上,水珠滑落,投入雨洼的怀抱,泛起圈圈涟漪,天空白茫茫,雨雾朦胧胧,哪哪都弥漫着浓烈的湿气。
房间里,江怡然左手握成拳撑着头,看着一处角落出了神,整个人看起来,又憔悴又难过。
忽然有声音传入耳膜,隔的远了些,但江怡然听出来了,这是鸳儿的骂喊声,本想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的,但是她最后没有站起身,算了吧,反正鸳儿会来告诉她的。
果不其然,骂喊声持续了一会儿就停止了,很快就响起了脚步声。
“哎呀——”一声,门打开了,进来的正是鸳儿,她板着脸:“阿然,永安王说要见你。”
江怡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见。”
见江怡然不关心那个死男人,鸳儿松了口气:“我已经那个王八蛋滚了,可他还是在门口那里死赖着。没关系,我拿扫帚去赶他走。”
江怡然连声制止:“等等,等等,鸳儿,这是宫里,是大王的地盘,而那个死男人是大王罩着的人,就别拿扫帚赶了,咱们斗不过他,你先去忙你的吧,让他自己在那赖着。”
鸳儿愤愤地叹了吃气,打算退下了,一打开门就看见闯进来站在门口的独孤琰,正打算开口骂人,江怡颜再次把她拦住了:“哎哎哎,鸳儿,注意自己的形象,别跟他浪费口水,忙你的去吧。”
鸳儿还是没忍住冲冲独孤琰呸了一声,甩甩手走了。
独孤琰在江怡然的旁边坐下,陪着笑脸看着江怡然。
江怡然换了个姿势,直起腰,右手搭在腿上,左手食指的指背划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用三分不屑,七分傲慢的语气开口:“什么样的臭男人也敢往这儿来。”
堂堂永安王竟在短短时间内受到多次歧视,但他也没有生气:“娘娘,我知道错了。”
江怡然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用右手拇指擦着食指的指甲盖,冷冷地哼了一声:“少用你这种语气来恶心我。”
“娘娘,你的脸色不太好,叫个太医来看一看吧。”
“我好的很!你心爱的常乐姑娘还在等着你回去呢,事情都已经败露了,你还想着要脚踏两条船啊。我不会再让你骗了。”
“对不起娘娘,我已经知道真相了,以前都是误会,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娘娘了。
“滚出去,臭男人!”江怡然气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独孤琰见状只好先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说上一句:“我还会来找娘娘的。”
寂静的黑夜,江怡然微微张开眼睛,只看见一束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汗水浸湿了额前和两鬓的头发,喉咙干燥地有些发疼,屋子外面没有任何人守夜,鸳儿也被她叫回去睡觉了。
江怡然抬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掀开被子下床找水喝,歪歪扭扭地坐在床边穿好鞋子,撑着床要起身,刹那间只觉得脑袋极速充血,眼前事物全部开始颤动。她再也坚持不住了,猛然倒地。
恍惚间,她听见了开门声,有人进来了,将她搂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