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而别
“嗯……这个我们打算今日就出行调查,不过既然与孩子有关,或许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说不定还跟你妹妹有关 ”苗欢有些昏昏欲睡,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却看不到站她身旁的阿萱。那镜中少女突然起身,她媚眼眯起露出狡黠的笑容,纵使是简单的书生打扮也掩不住那机灵娇俏的小狐模样。
“阿萱你先休息下,你的尸体安好了,过两天你就要入轮回了,眼下你最重要的就是守好时间。我得去找燕晟,看看他怎么回事。”苗欢浅浅地对阿萱笑了一下,却不知她笑到阿萱心坎儿里了。
“好,我知道。”阿萱呆呆地望着苗欢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若是能触碰到她就好了,若是相认得再早些就好了。
苗欢跨过门槛后直直地冲向燕晟的客房,路过连廊时太过着急,泥泞甩在了衣摆上都顾不及擦拭,她拍了拍衣服上星星点点的泥点子,抬起步子又冲向前,结果突然被一只迎面而来的小狐绊倒,苗欢直愣愣地看着那只手足无措的狐狸,那赤狐瞪大了灵动又泛着水光的眼睛,它呆呆地跑到苗欢跟前。
“嘶……什么东西啊!”今日出门怎地如此不顺利,但她还是压下满腹怒火,毕竟也是自己撞上去的。
苗欢摔了个狗啃泥,踉踉跄跄地扶着栏杆爬了起来,那狐狸瞪大眼睛看此景,它虽是被吓了一跳,却还是笑眯眯地盯着苗欢看,一副贱样子在苗欢身旁绕来绕去。苗欢一炸毛,气得直咬牙,满腹怒火再也忍不住,直接拎起它就直奔燕晟房里,“你丫的还敢嘲笑我!等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凶,恶,至,极!”
她猛地打开门,在屋内溜了一圈才发现没人,她眉心微动,莫名有些不安。突然瞥到梅花瓷瓶旁的一张纸,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看着那龙飞凤舞却又苍劲有力的字迹,那正是燕晟的离别信,但这字迹也太……嗯!宛若游龙,好字!“看来走得很慌张啊。”
“临时有事,须先行一步,城中闹事,恐与鬼婴有关,此事牵连到你,切记小心,死了没人给你送行,燕晟寄。”苗欢不知为何,竟有些窃喜,他这是只给她写了信,但他临时能有什么事呢?罢了罢了,苗欢不再去想,但一转眼,脑子里却满是那男人腹黑小气的面孔,“我这是疯了吧!”
但燕晟有时,挺可靠的。她紧紧握住这张纸,心里暗叹,你也别有事,毕竟你死了,我攻略谁去啊。
她思来想去,还是又回了封信,“你我虽为萍水相逢,泛泛之交,但毕竟救过我命,我还欠着你一些东西,恐有缘无分,再无缘相见,今将贴身之物遗于此地,若你见到,可下万里追踪符,寻我。”说罢,苗欢便将摘下发髻上的一支月牙簪压在信上。
随后,她拎着那只赤狐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推开门后却发现阿萱已经离开,她无奈之下关紧门窗,把小狐狸提到了床榻上。那赤狐眨巴着水光盈盈的大眼睛,撒娇般冲苗欢叽叽歪歪地叫,它伸出爪子搭在苗欢的胳膊上,有灵性般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
“啧啧啧,小狐狸,你这是发春了吧?放心好了,你不撒娇我也会放你离开”随后她转身褪下自己的衫子,光洁白皙的后背直直地展现在赤狐眼中,它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看,最后直接跑了出去。
“这狐狸,成精了吧。”随后她把脏了的外衫搭在屏风上,透过屏风隐隐约约能看到少女曼妙的曲线,她动作轻盈,纤细的腰肢此刻完全显露出来,她不慌不忙换上了新外衫,无事人一般坐回了榻上。
“致林远生和沈秋荷,近日城中丢失孩童一事你们肯定已然听说,燕晟有事先行离开,他嘱托此事可能与鬼婴有关,我觉得可以从丢失孩童的家中入手,兴许还能找到阿萱的妹妹,总之,今日下午申时,春香阁见。”苗欢把传音符紧紧握在手心里,随后符纸一烧,她立马推开门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在她走之后,那只赤狐偷偷潜入房中顺走了她换下的外衫。
城中此时依旧乌云压天,沉闷寥落的感觉贯穿着全城,都说“山雨欲来风满楼”,可这肆无忌惮的狂风疯狂地戏谑着全城良久,却不见一滴雨点,忽地,黑烟缓缓卷席着这城,从城西到城东,百姓们以为是鬼怪来临,恐慌地四处乱窜。
摊贩售卖的小物件,水果都散落在地,开店的老板也吓得关紧门窗,一些妇女紧紧地搂住自己的孩子。苗欢不慌不忙地哼着曲子漫步在万水巷中,她闻了闻味道,“嗯?确实是能够蛊惑人心的迷魂散,不过用这招拐来小孩子图什么呢?”
她叹气,终于逮着机会抓住一个正在逃跑的摊贩,“小哥,你们在逃什么啊?这不就是快下雨了吗?”她语气中略带试探。
“哎哟,我说姑娘你快逃吧,是林娘,林娘来索命了!几年前抓了一个八岁女童还不够,如今又来霍霍了,她当年来前就是这个情景啊!我看这城中丢失的婴儿啊,都被吃了!哎你快管好你自己吧!”说罢,便挣脱了苗欢的手。
苗欢有些疑惑,林娘又是何方妖孽?她转身突然瞥到一个孩子被黑烟困住,来不及思考,她当机立断甩出一张符纸打破了黑烟中紧紧困住那男孩的身影,那身影惨叫一声后立马逃开,“快过来”,那男孩像是被吓傻了,呆愣在原地,苗欢无奈冲过去抱住了他。
“这谁家小孩啊?!”苗欢不敢放松警惕,她抱住男孩的力度紧了些,大街上的人四处逃难,连自己的孩子也顾不上了,她上哪里找这孩子的母亲,但现在那么乱,也不能让他独自呆在这儿。
但殊不知那男孩正抬头朝自己露出瘆人的笑意,男孩双眼无神,浑身没有骨头般瘫软在苗欢怀中,他伸出手想要碰到苗欢的脸颊,像是对待自己的猎物般露出锋利的獠牙,原本的大个子突然化成小小一只的襁褓婴儿,浑身突然湿透。
苗欢感觉自己怀中有些湿,她低头一看被眼前东西吓得浑身一颤,差点绷不住,那男孩此刻已成了襁褓中的婴儿,他像刚出生般浑身湿透,皮肤却带有些青紫,还有一段脐带耷拉在苗欢手臂上,她被吓得想要把怀中婴儿扔出去,却发现这婴儿竟是死胎,也就是鬼婴。她狠不下心,这婴儿也并没有伤害自己。
所谓鬼婴也就是刚出生的婴儿,或者死胎的怨气所积累形成的鬼婴,而鬼婴一旦出现,就说明不是被近亲之人杀害,就是惨死于母胎之中。苗欢一直以为不会出现鬼婴,最起码虎毒不食子,可看这婴儿的怨气,可能就是近亲之人所害。只是鬼婴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苗欢救了自己,所以他不忍心伤害。虽然自己被“攻击”只是为了吸引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