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思远晗

叶随风,逃开枝上束缚,飘过人群,浮在河中央。

河水潺潺,难诉相思意。

难民如灾,涌入城中。语妙提篮,前去相助于难民,篮中有白馍,难民蜂拥而来,语妙一一分发。

能真心救助穷人的,有两种,一种自己也是穷人,只是穷的是财,有的是善意。

另一种是富人,富有真心的人。

语妙占了两种,她本是富豪之女,但征战灾难不断,钱财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最终家道中落,但她却有一颗真心,一颗愿意帮助他人的心。

难民中,有一位青年,他似乎对白馍没有兴趣,就远远的坐着,看上去很冷静。

语妙拿了仅剩的一个白馍,放下篮子,朝他走去。

语妙在他面前蹲下,将白馍递给他。

他没接,用死寂的,深褐色的眸子看着她。

她读懂了他的眼神,那是对这世间不再抱有期望的眼神。

她不问,他不说。

每日她会照常来看他,照常拿一个白馍,用油纸垫着,放在他面前。

很多天过去了,他仍旧不开口说话。

他浑身很脏,可那双眸子,即使死寂,却很干净。他镇定的过于冷静的气质彰显出他在逃难之前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你的善良,不会有回报的。”在她像平日里放下白馍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语妙没说话,只是用一抹真挚的,灿烂的笑颜当做回应。

女孩应该与他同岁,象牙白的唐装,也许只有她才能穿得如此好看。

他告诉她,他想成为司令,凭自己的力量成为一方除暴安良的司令。

她对他说,她信他,终有那么一天的。

流水带走的,除了一片绿叶,还有看似美好却短暂的时光。

战乱平息,难民不再入城。他早已不在,她又变回了富豪之女,可享尽荣华。

他离开的第二年,她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她变得很奇怪,不会笑不会说话,目光呆滞,若不是她会动能行,都会被人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他离开的第三年,她被许配了人家,因为她的身体原因,也只有那里娶了十四房姨太的尚繁珏还看得上她。

尚繁珏三十有二,语妙二十有二。尚繁珏虽花心,对她却是不赖,她是第十五房姨太,吃穿用度竟比前十四房的还要好。

女人的嫉妒心不可小觑。

女子多的地方,是非绝不少。

语妙因此受过不少明刺暗讽和阴绊子,但,她自己也好像不在乎,尚繁珏倒也懒得管,就当府上供了一个吉祥物,能看就行,他也没兴致去碰,只要给足她爹面子就好。

最近来了一个新司令,此人名叫傅远晗,据说仅有两年便当上了司令,是个狠角色。

傅远晗来这的第二日,就去了尚府。

语妙正向二姨太敬茶,二姨太只笑不语,更不接茶。

傅远晗看见她的手被烫红,她却一动不动。

他气得拿了她手上的茶,砸到了二姨太的脸上,不管府上被他闹的有多么乌烟瘴气,他只牵了她的手,带她出了尚府。

尚繁珏自是惹不起傅远晗的,只得咽下这口气,当做无事发生。

语妙进了傅府,受了傅远晗细心的照顾。

即使她已似活死人一般,她也能知道,他是他,是那个她曾经救助过的他。

他是来报恩吗?只是,你是否来得晚了一些?

傅远晗娶了她,但他们之间却还像以前那样,他照顾她,爱护她,去哪都带着她,情分未变,情未变。

好景不长,战乱又起,还有附加的内乱。

城中帮派四起,城欲摧。

傅远晗带着语妙逃离,至林中被一帮派所截。

帮派带头之人点名要取傅远晗项上人头。

子弹横飞,血流成河。

双方均以至穷途末路,但敌方却有同归于尽的心思。

带头之人趁傅远晗不备,用链勾铁爪袭了语妙,逼迫傅远晗自刎当场。

当傅远晗准备自刎时,语妙的身体突然化作墨点散开了。

方圆百里除傅远晗一人活着,无一幸免。

墨点有毒,百物遇之皆枯。

墨点看见许多,她不曾看见过的。

傅远晗离开的第二年,就是他当上司令的第一年,那年她病了,九死一生。

爹娘被迫找来巫师救她,实是用了逆天之法,聚了她的残魂,将她做成了活死人。

其实,巫师是傅远晗找来的,他用一半的寿命,换了逆天之法的实施。

巫师告诉他,今生不得与她相见,否则,她终将一死。

他把她是为珍宝,当做不可触碰的唯一,他爱她,只是不同于一般的男女之爱,他将她放在了他的性命之前。

他终是没忍住,去看了她,她过得不幸福,他想,反正他的寿命也不长久,所以能护她爱她几日,便是几日吧。

他离开了三年,可他又回来了,他娶了她。

她能感受到他的在乎,可一个活死人,既不能笑也不能说话,更不能回应,所以她能给他什么呢?

最后护他一命,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但愿不久后,等在奈何桥的她,能再遇见他吧。

她的善良,得到回报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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