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彼岸花（一）

“只望我们成为那忘川河畔的一株彼岸花，我为花，你为叶，花开叶落，永不相见。”——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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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暗色，阳光似乎从未临幸过此。

即使四周黑得仿佛能滴出墨，仍能将一切看得分明。

青衣女子站在朱色的木桥前，眼中含着浅浅的哀伤。桥下有一条河。

只是这河水似乎不会流淌，河面静得像是一面平滑的镜，能映万物之貌。

河岸是无数耀眼刺目的红。

不尽的彼岸花盛开在两岸，簇拥着，连成一大片一大片的赤色，在暗色中显得妖冶、诡谲。

叶青踏于桥上，桥面斑驳的痕迹一览无余，显出几分悲凉。

桥的尽头有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女人，过于宽大的衣袍遮住了她的身形。她的头发披散着，只能隐约看见白得近乎透明的光洁皮肤与一双闪着绿色幽光的眼眸。就算只是无意中望上一眼，依旧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女人身旁是一锅被雾气笼罩的汤水与几个青黑色的瓷碗。

她幽幽瞥了眼靠近的叶青，从锅中舀出一勺汤水与碗中。力度正好，一滴未洒，似乎这个动作她早已重复了成千上万次。她将瓷碗端起，神色依旧淡漠。

“你——是孟婆？”叶青试探着问道。

“是。”孟婆看似是一个年轻女子，发出的声音却像个百岁老婆婆的，听着便觉得饱含岁月沧桑。

孟婆将手中的汤递到叶青面前。

叶青捧着瓷碗，看着那墨绿色的汤液沉默良久。她移开视线，俯瞰着那一株株盛开摇曳的彼岸花，眼中是道不尽的落寞。

唇齿轻启，她低声问道：“我能做这忘川河的一株彼岸花吗？”

一生太苦，她不想再在世事无常的漩涡中苦苦挣扎。

孟婆没有回应，只是捻起一片赤色的叶于指间碾碎，撒入碗中。

墨绿色的汤汁刹那间便被血红所替代，如同一碗弥漫着腥气的鲜血，红过那河畔的彼岸花。

叶青想到过世的父母，呢喃道：“爹娘，孩儿不孝，下辈子没办法再伺候您二老了……”

她将手中的孟婆汤一饮而尽，意识逐渐模糊。

那时，毒酒入喉，还残存最后一丝意识时，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可她很清楚，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而今，自己脑海中最后出现的竟还是那白衣身影。她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此后，再无知觉。

孟婆翻开一本名册，用朱墨将“叶青”二子晕成赤色。看着紧挨着的另一个名字，她幽绿的猫瞳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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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上桥，神色匆匆地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急切地向在桥尽头的孟婆问道：“青青呢？那你知道青青去哪了吗？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孟婆对此景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淡淡望向桥下的忘川河，用嘶哑的声音不急不缓道：“她成了忘川河畔的一株彼岸花。”

齐昱无暇顾及眼前的诡异，一心只想知晓她的下落。然而在“彼岸花”三字入耳时，恍如晴天霹雳。他无力跌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僵硬地转过头，俯瞰那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