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往事徐徐
夕阳微落，云层叠起，潜在云深不知处的上方，仿佛一抬手就能触摸得到。柔软舒适。
静室门前的凉亭里，魏无羡头枕双手斜躺在长椅上望向远方，不时有几朵花落飘在身上，拿起一朵闻着花香，悠闲自若，哼着忘羡曲，好不自在。
蓝忘机：“魏婴？……”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魏无羡顺着声音，笑盈盈的回头望向背后。微红的阳光撒在的脸上，本就笑脸相迎，暖不自喜，加之暖阳更是暖人心脾。
魏无羡：“蓝湛，是你啊！”
蓝忘机嘴角微微勾起，点点头。右手举起，落在魏无羡面前。
魏无羡吃惊一笑：“天子笑？蓝湛你怎么又偷偷把酒带到云深不知处了？你忘记我们当年被罚的事情了？”
蓝忘机：“无妨。”
蓝忘机拿着天子笑往静室走去。
魏无羡起身跟在蓝忘机身后。
魏无羡：“蓝湛，你等等我啊！”
蓝忘机在桌案前坐下，一如往昔，打开酒塞，倒入杯中，一举一动温文尔雅，魏无羡倚在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微笑，看着倒酒的蓝忘机。
蓝忘机：“怎么了？”
魏无羡轻叹一声摇摇头，坐在蓝忘机对面。
魏无羡：“没事。蓝湛，你还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蓝忘机：“…………何事？”
魏无羡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眉眼一挑，手指着蓝忘机胸前的烙印处。
蓝忘机愕然。
蓝忘机一边倒酒，一边问魏无羡：“什么？我怎么了？”
魏无羡叹息一声！
魏无羡：“蓝湛，你……你的烙印是怎么回事？早就想问你，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你就说吧！我想知道！是不是又是因为我？”
蓝忘机倒酒的手停落。眉眼俊秀中脸色微红，羞涩一笑，继而点点头。
蓝忘机起身背手望着夕阳西下，阳光飘落在他的侧脸上，唯美线条如画。
蓝忘机：“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魏无羡拿起酒壶，走到蓝忘机身侧，一口酒倒入口中，酒溢出唇边，流到下颚。
魏无羡：“忘？蓝湛不会吧！胸前的烙印那么大，那么疼，一辈子都不会消除，怎么可能会忘？”
蓝忘机回问魏无羡。
蓝忘机：“你的呢？忘了吗？”
魏无羡看了看自己胸前。
魏无羡：“我的啊！忘了，不过……”
蓝忘机：“不过什么？”
魏无羡眉眼含笑，回身盯着蓝忘机。
魏无羡：“嗯？要不是我看到你胸前的烙印，我的恐怕早就忘记了。再说，我记性一直不大好，这个你是知道的，可是我就记得当时有个人看到我烙印的由来就会莫名的生气，蓝湛，你说，当时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啊！这个我也想知道。”
魏无羡一直笑嘻嘻的等着蓝忘机的回答。
蓝忘机不知所措，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呢？难道要说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自己胸前的烙印因何而来。不过这些迟早早知道的。
蓝忘机：“你想知道？”
魏无羡重重点点头。一脸期盼的看着一脸肃然且俊美的蓝忘机。还有那么一瞬间的羞涩，只是一瞬间，聪明如他魏无羡，也没看清。即使看清也是一刹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刹那。
蓝忘机：“当年的你，热情，善良，无论是谁遇到难处，你都会给予帮助，不辞辛劳，更不怕受连累，当时我生气，是因为你不懂得照顾自己，照顾别人时还把自己弄一身伤。”
魏无羡惊喜：“蓝湛，原来是你心疼我啊！”
蓝忘机点点头。
魏无羡奇怪的看着蓝忘机。
魏无羡：“不对……”
蓝忘机背过魏无羡望着窗外渐渐暗黑山中景色。
蓝忘机：“有什么不对的？”
魏无羡摊开手向蓝忘机解释：“蓝湛，我说的不对是你当时那么生气，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似的，那可不像是心疼我该有的表情啊！你看，我受伤，江澄也心疼我，师姐也心疼我，也没像你那么，那么什么啊！”
蓝忘机有些气怒：“就是如此！不信罢了！”
魏无羡：“好好，就是如此，这个不说了，你的烙印呢？怎么来的？”
蓝忘机摸了摸魏无羡的额头：“魏无羡你没发烧啊！今日怎么那么多问题？”
魏无羡：“蓝忘机，这个问题我问了你不止一次了，都是这事，那事的搞的无疾而终，这次你可别转移话题啊，说，烙印到底是怎么来的？”
蓝忘机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蓝忘机拿起魏无羡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合上眼眸，尝着口里的苦涩与辛辣。
都说酒壮怂人胆！再说堂堂姑苏蓝氏含光君也不是怂人啊！只不过不想提而已。他可能觉得不值得一提罢了！
魏无羡：“蓝湛，你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
没等魏无羡说完，蓝忘机就颤颤抖抖的起身走到窗前。
下雪了。
雪花飘飘洒洒落入凡尘，在微风的吹动下，有几朵雪花偷偷追到房间，落在蓝忘机身上，落到魏无羡发间。
魏无羡看着窗外。
魏无羡：“蓝湛，下雪了！”
蓝忘机酒后，眼神迷离，脸色绯红，走到门外，仰头望着上空，飘飘洒洒的雪花落在他的脸颊上，眉宇间，额头上，发丝里。一袭蓝衣，白色抹额。肆意潇洒在这风雪里，红尘中。
魏无羡扫去蓝忘机身上的飞雪：“蓝湛，你看你，就你这酒量还喝酒，走，去休息……”
蓝忘机眼神躲闪的摇摇头。
蓝忘机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魏无羡附在蓝忘机的耳边听着蓝忘机的呓语。
魏无羡：“蓝湛，你说什么？”
蓝忘机：“魏婴，我一直在……在找你，我找……找不到你，一直都……找不到，问灵没有……没有灵魂，不夜天山崖下……没有尸体，没有，除了白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蓝忘机说着魏无羡听着，蓝忘机眼泪不止，一滴一滴的落在魏无羡的手背上，心坎里。
魏无羡眼睛泛红，声音哽咽：“蓝湛，我知道，你一直再找我，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蓝忘机手附在自己胸口的烙印处。
蓝忘机：“我知道酒很辣，你却喜欢喝，烙印又很疼。你也经历过。酒，很辣，我却不怎么喜欢喝，但是我可以买给你啊，烙印，我也没有疼过，我也想体会体会当时的你是有多痛……，到底有多痛。多痛，……尝过了，是很痛，很痛……”
魏无羡，泪流不止哽咽抽泣。
魏无羡：“蓝湛，你傻不傻啊！你真傻！真傻！”
蓝忘机还口齿不清，眼神迷离一句一句的说着。
蓝忘机：“不过，伤口结痂了，以为不痛了，可是，还是那么痛，那么痛。……未曾递减，未曾……”
蓝忘机睡着了，魏无羡口里说着只有他能听到的话。
“蓝湛，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谢谢你…………”
魏无羡把睡熟的蓝忘机扶到屋内，让他躺下，盖好被子，看着熟睡的蓝忘机，心中感慨万千。却也幸运千万。
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
幸亏，他回来了。
幸亏，幸亏。
外面还在飘飘落落的下着雪。雪很冷，也很暖，雪落在手心里，雪化了，变成水，不冷了，却也变暖了。很暖，很暖。
笛声起，一阵昔日所作的旋律里，飘荡在云深不知处的山涧里，飘飘洒洒的雪花里，安静如初的静室里，睡熟且面露笑容的回忆里。
琴声止，雪花落。
皑皑雪山，洗涤着每个人的深切回忆。
不是冷风，很暖很暖。
蓝忘机：“魏婴……”
魏无羡：“蓝湛，你醒了……嗯，还挺准时。”
魏无羡用陈情抵在额间：“蓝湛，你醒了，又要干什么呢？我们堆雪人吧！……”
蓝忘机默默说了一句。
“好，”
“好。”
…………
清晨，皑皑白雪挂满整个云深不知处，白茫一片，山中云雾缭绕，空气清新。
魏无羡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到静室门外。看着静室院落中与蓝忘机的杰作。满院落的雪人，哈哈大笑起来，有坐着的，躺着的，站着的，吃东西的，喝酒的，看书的，写字的，就像满天神佛，形态万千。
蓝忘机整理好衣装，听到屋外魏无羡的笑声，好奇之下，来到院落。
蓝忘机看着满院落的雪人，眉头紧蹙。
魏无羡指着看书写字的两个雪人：“蓝湛，你看我堆的好看吗？”
蓝忘机：“尚可！”
魏无羡又是哈哈一阵笑声。
蓝忘机此刻欲言又止。
魏无羡看出了蓝忘机的尴尬。
蓝忘机：“魏婴，昨晚我是不是又喝多了？”
魏无羡点点头。嗯了一声。
蓝忘机指着满地院落的雪人：“那？这些雪人都是你堆的？”
魏无羡摆摆手，指着喝酒的，躺着的，吃东西的。
魏无羡：“这些都是一堆的，你看，多好看啊！”
蓝忘机低头微微一笑。
蓝忘机：“那，烙印……”
魏无羡打破二人的尴尬。
魏无羡：“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不重要，我不问了，你也不必为难了！不用回答我了！”
蓝忘机轻叹了一口气。好似心情舒展了片刻，一瞬间又眉头微蹙。
真相魏婴知道了，也清楚了。
也许，魏无羡，蓝忘机心照不宣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