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救赎】

我死了，我清醒的知道。

当我在我家睁开眼时，我自己先是被自己还活着吓了一跳，紧接着是心里铺天盖地接踵而来的惶恐不安——如果我还活着，并且还记得，而她走了——

怎么办？

我冲到她房间的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打开。我背后的黑色翅膀耷拉着，不安的轻颤。

于宁。我默念无数次她的名字，如同给自己加油鼓气。

门打开，我欣喜的同时微愣在原地。

她静谧安详的躺在床上，不着一缕，浑身上下却被她的白色翅膀掩住。她的胴体晶莹剔透似的，双手交叉放于身前，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翅膀落下一片白色羽毛，正好在我脚边，在我黑色翅膀的旁边，相得益彰。

顷刻，她的翅膀渐渐消失，一袭白袍着于身上，圣洁异常。

我不想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只要她还在就好。于是我笑了，问她：“你的翅膀怎么收起来的？教教我，总拖着怪沉的。”

她颤颤睫毛，睁开眼，坐起身来，对我笑。我上前，轻轻拥住她，像拥住我来之不易的珍宝。

“你还在。我们都在。”

我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呢喃道，有一瞬间仿佛置身梦境。

“真好。”她说。

//////

“诶呀我去，周深，你这家伙的这么老些节目我咋看啊，这一天天的眼睛累瞎了。”

她在客厅大声叫嚷，盘着腿不甚熟练的摆弄着电视遥控器。她喜欢连名带姓叫我，或者叫我老公，在一周前我带她办完身份证领完证之后。

至于她这一口熟练的东北话……追根究底赖我，我要是不带她去那档综艺节目，她也不至于被嘉宾带偏成这样。

我捂额，无奈。

我去客厅，来到她身侧，温柔的轻轻拥住她的肩。

“你看我就好了。”

“不得。”她很无情的拿开我的手，细看好像还憋了点笑，回过头带着点俏皮的说道，“节目上化了妆，比你现在好看。”

“……”

“要不咱俩还是倒个个儿吧，我发现你成了这劳什子天使之后越来越不正经了。”

“哦。不得。”她再一次用东北话拒绝了我的请求，“白色比黑色好看。”

“你身为天使，怎么这么肤浅啊？”

“谁叫我长的好看呢。”

“这跟你好看有什么关系？”

“我要是不好看，你能看上我吗？”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想跟她把离婚证领了，但看着她的可爱模样又终究舍不得——当然舍不得，我四舍五入两辈子追来的妻子，怎么能轻易整丢了？

她笑了笑，撒娇似的靠在我怀里，又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节目上。节目上我正被葡萄酸的原地转圈，她看了咯咯笑，也引出我的满脸笑意。

我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带着万千温柔与珍惜，吻着我的宝物。

恶魔，吻向他的天使，自一而终，从一开始。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