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需要帮忙吗
男生醒了,单手随意抬了一下鸭舌帽沿,只露出眉眼,高挺的鼻梁被黑色口罩挡住了大半,眼眸黑亮,此时此刻正没什么表情地望过来,浑身气场冷得不行。
同一时间,男生也正好看到书栀被狠狠吓了一跳这个场景。
女生脸很小,五官出落得格外精致,皮肤很白,脸却红得像个桃子。
此刻仿佛被他吓了一跳,杏眼瞪得光圆,明晃晃地透着“无辜”二字。在手稍显局促地握着书包商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望着他
男生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随后很快就松开了她的手,他扫了对方几眼,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声线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你要进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又带有几分刚过变声期的低沉。
纪书栀恍然回神,赶紧点了点头。
男生没多说,收回视线,把背包单商背起,顺手收起了面前的餐桌板,起身让开位置,让纪书栀进去。
见到这副场景,后面的人也没再继续催了。
书栀推着行李箱进去的时候,因为座位之间的空隙太小,行李箱卡了一下,好在最后还是勉强推进去了。
她把背包解下,有些困难地挤进座位坐下。
男生全程盯着她略微笨拙的模样,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差不多一个月前那张不知所措的脸,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心里猜到一个可能,于是难得好心开口:“这位同学- —”
纪书栀扭头看过去,那人用下巴冲她行李箱的方向随意点了点,眉眼里是常年不变的疏离感,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还要帮忙吗?
她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把行李箱放到座位顶的行李架上去。
纪书栀干脆利落地摇头,答“不用”,随后又快速补了一句谢谢
行李箱挤在座位前方,的确不好坐,但是她也并不想别人帮忙。
谁知道这个男生在哪一站下车呢?
万一和地并不是同一站下车,他下车之后,谁帮她把行李箱取下来呢?
纪书栀脑补了一下自己寻求其他人帮忙把行李箱抬下来那个局促又尴尬的画面,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直接拒绝了。
男生看了她一眼,没多说,待她坐好之后,动作利落地把餐桌板放下,把书包随意往上一丢,整个人又闲散地坐回座位上。而后掏出手机,点开某个人的对话框,快速输入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那边的人似乎在忙,没回复。
他也不放在心上,手机放回背上的斜挎包,帽子随手一拉,耳机一戴,又睡了过去。
列车上重新恢复了秩序,纪书栀坐下来之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座位,才勉强地舒服了一点儿,行李箱放在座位面前,铁皮硌着她的膝盖,隐约有些疼。
纪书栀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隔壁的男生,随后又快速收回视线,心跳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几下
这人怎么给她一种挺熟悉的感觉?
真是奇了怪了。
但她没多想。
从圳江到南陵,上百公里,40分钟左右车程,书栀掏出手机软件准备听歌打发时间,却发现手机电量只剩下38%。
她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并没有随身携带充电宝,为了保险起见,她从背包里掏出充电线,准备充电
高铁列车上,几乎每并排的三个座位都配有一个插座,在座位最下方的位置。
行李箱正好挡住纪书栀的视线,她只好捏着充电头盲插,姿势也有些怪异。
不知道是不是她手不够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许久也插不进去而且因为看不见,她的手猝不反防碰到了旁边人的小腿两三次。
纪书栀每不小心碰到了他一次,就警觉地抬头看旁边男生一眼,生怕把他吵醒了。
好在他没什么动静。
在纪书栀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身旁的人动了动,她抬头时,发现他正看着她,清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随后视线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清冽冷淡的声音也从地脑袋上砸下,明显有些不耐烦:“起来,我帮你插。”
闻言,纪书栀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她飞快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拒绝:“不用不用,你继续睡吧。”
“呵。”
男生蓦然低声笑了笑,声音充满磁性,原本不耐烦的语气听起来却带上些许道不明的温和:“我是想睡,但问题是,你两分钟碰我五六次,我怎么睡?”
书栀脑袋嗡的一下。
炸了。
原来他刚才并、没、有、睡着。
她无比震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脑子飞快旋转怎么回应时,许久回不过神来时,那人已经把她手里充电头抽走,弯腰,插上,一气呵成,动作十分利落。
纪书栀半晌才回神,丢了一句很轻的谢谢。
那人又恢复了一脸懒得理她的模样,这场小插曲过后,他干脆也不睡了,姿势散漫地靠在座位上,从背包里掏出个iPad,开始播放电影,长腿似乎无所安放,一收一伸地搭在外边,几乎整条左腿碰到了书栀的行李箱。
纪书栀心里默默叹了声。
果然人和人都是不公平。
她座位面前放这个这么大的行李箱都能坐得下,怎么他就放一双腿,还整的空间很小的样子。
更何况,他把整个座位霸占得这么宽,她不小心碰到他也是情有可原吧。
终于说服了自己,她戴上耳机,又从书包里掏出卷子来,准备写写题目。
这部无聊的影片开2倍数播放到一半,周逞然又快睡着的时候,背包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来看了眠。
那人回复了几个字。
lin:应该是吧?怎么了?屏幕往上滑,是二十分钟前他发过去的一句话:
Z:你妹妹,十点钟左右在圳江高铁站上的车?
余光里瞥见某个姑娘正戴着蓝牙耳机听着歌,还掏出草稿纸和笔,趴在行李箱上奋笔疾书。
遇到不会写的题目,就下意识咬笔杆。
舔一下笔就能写出题来?这笔怕不是什么神笔。
傻里傻气的。
周逞然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
,没什么表情地回:
Z:巧了,地正坐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