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阳伞的人
罗栩羊:“撑阳伞的女人,法国印象派画家克劳德·莫奈于1875年创作的一幅油画作品,画的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和他的儿子,现收藏于美国华盛顿国家画廊,怎么,你想去看吗?现在还有点早,吃完午饭吧”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里的照片发呆,就连罗栩羊把脸凑过来我都没察觉
一回头,我的嘴巴差点蹭到他脸上
罗栩羊:“要去吗?”
许佳佳:“嗯?”
我被罗栩羊突然伸过来的脸吓到了,有些愣的看着他
罗栩羊:“哎呀真是小孩子,脸红的”
罗栩羊摸了摸我的头,把我的脸撇到一边,起身走向厨房
许佳佳:“都说了别叫我小孩子,我成年多少年了都”
罗栩羊:“那我岂不是已经老得不行了”
罗栩羊在厨房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悠悠的抛过来一句话
这么大年纪了皮肤还这么好,就很过分
我摸着自己脸上因为熬夜冒出的一颗痘,跑到卫生间准备把他挤掉
罗栩羊:“呀!我就知道”
我惊讶的看着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抓着我要挤痘痘的手
许佳佳:“罗栩羊你干嘛!你今天吓我两次了知不知道?”
我有些嫌弃的撇了罗栩羊一眼,抽出手准备接着挤
罗栩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都说了不能挤,这么好看的脸毁容了怎么办?搞不好你会死的晓得不?”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挤痘痘还会死人,还是从罗栩羊这个不怎么骗人的嘴里说出来,表情还特认真,讲真我真的有些信他的
罗栩羊:“信我就对了,快好好洗把脸去客厅等着,一会儿吃饭”
许佳佳:“这才十点不到,吃什么饭?”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才刚刚九点四十
罗栩羊:“我这不刚做?你等着不就好了”
许佳佳:“吃啥啊”
罗栩羊:“你猜啊”
许佳佳:“…”
我被罗栩羊推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又去厨房忙活了
其实我也不是想去看这幅画,还是我总觉得这幅画特别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许佳佳:“哇,红烧鱼”
在医院随口说了句我喜欢吃红烧鱼,没想到罗栩羊真的记下了
罗栩羊:“你不是说在医院吃的太清淡了?回家了可不得吃自己想吃的啊”
那红烧鱼做的,色香俱全,我想伸手拿一块儿尝尝味道,被罗栩羊一脚踹到屁股上
罗栩羊:“洗手去!”
许佳佳:“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罗栩羊做的饭还真不赖,但跟我比还是差了点,虽然我从没给他做过
许佳佳:“罗栩羊”
罗栩羊:“怎么了?”
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但现在有个问题憋得我难受,不能再等了
许佳佳:“你去完卫生间之后回来做饭…洗手没”
罗栩羊正在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罗栩羊:“嫌弃我?嫌弃我那你以后别吃我做的饭啊!”
许佳佳:“啊没有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罗栩羊:“切”
我往嘴里塞了块鱼肉,胡乱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
许佳佳:“那天,我给你们所有人都打了电话,每一个人接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假装不在意的问,手一直搓着筷子,看着他等他回答
罗栩羊:“咳,那个,没事儿,巧了吧,我那会儿睡觉着了”
果然在撒谎,罗栩羊这个人太简单了,连说谎都不会,下意识摸鼻子的动作真的是让人一眼就看穿
许佳佳:“你门那天都在一起是不是?”
罗栩羊:“嗯?那个…”
许佳佳:“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罗栩羊:“你说什么呢”
果然,罗栩羊结巴了
我猜中了
自从他不接我电话,我这几天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罗栩羊的行为极为反常,刚刚参加完前任的婚礼,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出来,更别说这几天还有心思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但他什么也不说
许佳佳:“我吃饱了”
我不喜欢别人有事情瞒着我,更讨厌罗栩羊有事情不跟我说
我把自己反锁在了卧室里,心里乱得很
我这是怎么了?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我瘫倒在床上,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我来到了裴伯的店
但这又不像是我前几天去的样子,现在的店看起来很年轻,裴伯也是
我一直很好奇裴伯为什么 一直是一个人,从未见过他的妻子,也从未听爸爸说起过,那就趁这次机会,去偷窥下裴伯的秘密吧
现在应该是早上,天昏沉沉的,裴伯的店也刚刚开门
店里的桌子上放着两份早餐:两杯豆浆,两个鸡蛋,两根油条还有一个三明治
看来,我今天要见到裴伯的老婆了啊
随着门铃的响声,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说来也奇怪,自从这个人出现,原本昏暗的天空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个人背着光走向裴伯,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能看到裴伯脸上的喜悦
裴伯眼光不错嘛,裴婶身材好好,就是…有些高,裴伯一米八几,裴婶看起来怎么也得一米七八
裴伯:“你今天迟到了哦”
林凯维:“你天天开店这么早,分明就是压榨员工!”
咦?是个叔叔
裴伯:“好啦,快来出早饭,你胃不好,早饭可不能落”
林凯维:“那我还要睡一会儿”
裴伯:“吃完早饭,好不好?”
那位叔叔乖巧的点了点头,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
裴伯:“林凯维!你又吃我三明治!”
林凯维笑嘻嘻的将三明治放下,朝着裴伯吐了下舌头,十分满意的拿起豆浆喝了起来
裴伯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三明治覆着那小小的牙印咬了下去
这位叔叔叫林凯维啊,等等,这不就是裴伯经常给我提起的林叔叔?我还以为是他的儿子,每次说起他都一脸的骄傲,是我天真了
难怪我从不记得听爸爸提起过裴伯的老婆,不是爸爸没说过,是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啊
天黑得很快,我也跟着裴伯从店里来到了他家
裴伯:“好啦,不要在伤心了,为那种人不值得。要不要尝尝我亲手挑的酒?”
裴伯拿着那杯和我上次做的有的一拼的酒冲着正在哭的林凯维问道
这画面好生熟悉
林凯维接过酒一饮而尽,抬起红彤彤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裴伯
林凯维:“不好喝”
裴伯:“嗯?”
林炜凯:“他调的酒好好喝”
裴伯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是很高兴的接过杯子,轻轻的揽着林凯维的肩,摸着他的头安慰他,任由他在他怀里哭
连哭的节奏都和罗栩羊上次一样
林凯维哭累了,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裴伯就这么抱着他
第二天一早,林凯维醒过来后看着抱着他的裴叔吓了一跳
林凯维:“对不起,我昨晚喝醉了,但我不是有意占你便宜的…你怎么不推开我?”
裴伯:“因为,我暂时还不想”
暂时还不想?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裴伯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裴伯:“我去买早饭,你喜欢吃什么?”
林凯维:“哦,豆浆油条吧”
林凯维显然还有些懵,裴伯回头看了眼呆呆的林凯维,腼腆的笑了下,裴伯的脸竟然有些红
作为局外人的我看的有些懵
裴伯:“你为什么爱吃油条啊,你不是从小就在美国吗?”
林凯维:“因为他喜欢…”
裴伯:“哦”
林炜凯:“你也喜欢吧?你俩好像是一个地方的人”
裴伯:“我不喜欢,我喜欢三明治”
林凯维:“哦”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裴伯收拾完厨房,天就已经黑透了,林凯维睡在了裴伯的房间,裴伯在客厅给自己安置了张小床
收拾完后,裴伯并没有睡,而是走到酒柜,拿出手机,打开了搜索框
“如何自学调酒”
许佳佳:“裴伯,你这什么都没有怎么调啊?基酒一个都没,二锅头也行啊,全是啤酒就有点过分吧?”
裴伯爱喝青岛啤酒的习惯这么些年一直都没变,酒柜里全是
已经学了几天调酒的我看着裴伯努力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林凯维到店工作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每项工作看起来都轻车熟路
裴伯:“辛苦”
裴伯递给林凯维一杯调好的酒,百利甜,也是我最近正在学习的那个
林凯维:“不错嘛老裴,这酒好好喝”
裴伯:“那请问林先生,你愿意为了每天都可以喝到这么好喝的酒跟我在一起吗?”
林炜凯一开始很惊讶,看着裴伯不知所措,在裴伯眼睛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林凯维举起酒杯跟裴叔碰了下,淡淡的说道
林凯维:“希望我可以喝一辈子”
说完,林炜凯就转了过去,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从眼角流下来一颗泪,满脸幸福
裴伯看着他眼前的人,眼底尽是温柔
两个人就这么喝着酒,从少年到了白头
墙上多了一幅画,很像我在iPad上看到的那幅。我走近一看,画中林伯撑着伞,牵着一个小女孩儿,回头看着拍照的人幸福的笑着
我醒了,头很痛,坐起来都很费力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害怕
有些事情,若是任由它发展下去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