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梦中梦

那些声音来自各处，不断有人脸穿过她的眼睛，在脑海里不断放映着她们的脸，那一张张沾满血迹面目狰狞的脸……

似乎有在灾区抢救不及时，子弹入肺的士兵。

有被囚禁在地底下，但却没能和她一起离开的那些兄弟姐妹们。

也有，在实验室里，一个个被装进培养皿的少年婴儿。

他们来自记忆和灵魂的深处，寻求着她的帮助和慰藉。

耳边传来阵阵躁动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睛。

面前只有白净的天花板，一个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砸在枕头上。

缃霖微微侧目，瑞尔斯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耳边传来窗外的蝉鸣声。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

她轻轻坐起来，看了看窗外还算有几分光亮的夜。

月光皎洁，如同绸缎丝带一般穿透玻璃窗，星星点点，月幕的光辉如同碎钻般悄无声息地撒在地上。

她一伸手，摸着脑袋，耳边很吵，似乎有东西伸进她的衣服，有点痒。

缃霖一低头，就发现自己不久前才剪短的头发长长了好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昨天还没这么长。

她微微掀开被子，慢慢落地，拖鞋不知道是不是被踢到床底下了，她光着脚踩着地板慢慢走到镜子前。

听老一辈的人总说，晚上照镜子是不吉利的。

她站在镜子前，到没觉得怎么样，只是，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穿着白色的睡衣，月光洒在裙摆处。

她微微歪头，一步步靠近那面全身镜，想起来梦里发生的一切。

“睡不着吗?”

缃霖一哆嗦，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她回过头，瑞尔斯穿着睡衣站在她背后。

她看了看镜子，明明刚刚没察觉到有人。

“没有，我做了个梦。”

缃霖回头，看着那面镜子，后面的人走过来抱住她：“你头发好像长长了好多。”

“我自己也知道。”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夜里，那双眼睛诡异的倒映着光。

随后，她又收起笑容。

“我梦到我母亲了。”

“嗯?”

“我已经好久没梦到她了，她让我想起来一些过去在小时候她们教过我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对方低下头看着她的侧脸。

缃霖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当你身处特殊的环境，你的同类就是你的本源。”

“我仅仅只能感受到你。”

她低下头，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对方轻叹，然后带着笑意哄着她：“别想太多了，你最近情绪本来也不好，会梦到一些特殊的东西不是怪事，休息吧。”

缃霖静静地看着窗外，缓缓点头。

对方拉着她的手准备回到卧室，缃霖一只眼睛留意到墙上的时钟。

凌晨两点整。

她目光一移开，回到瑞尔斯身上，却发现对方不见了，拉着自己手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她一惊，面色发白。

再次睁开眼睛，缃霖喘着粗气，耳边不再是蝉鸣声，而是一颗颗豆大的雨点落地的声音。

她看了看身边，手一摸，被窝里还有暖意，但是身边的人不见了。

缃霖坐起来，四处找寻对方的身影。

“睡不着吗?”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对方正把一盆花放在地上，随后在洗手池边洗手。

“你去哪里了?”她问道。

“下雨了，我怕花给淹死了，就去挪进来了，现在没事了。”

“嗯。”她悻悻地看着对方的脸。

许久，才重新躺下。

对方也坐上床，重新躺下，黑暗寂静中，缃霖重新睁开眼，她看着不远处的时钟。

正在发呆之时，耳边传来一阵笑声。

缃霖一愣，转过目光，躺在身边的人变成了一具骷髅，她不禁后退，身体发颤，感受到一阵剧痛，才发现手边站着一个人。

瑞尔斯一把刀插进她的脖子，她吃惊地盯着对方的脸。

午夜十二点，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