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只叹初遇一场
于是我等明月悬在湖中成为一面镜,印照出远处的雪山,那是归处也是我求而不得的家乡。——江落鱼
宋家满门抄斩的那天是柳悬月主的刀。
把一大将军当做刽子手,柳悬月不免嘲笑圣上的幼稚,他用她来开刀以此打压柳家的势力。
可柳悬月本身根本就不在乎,她在战场上杀的路过敌方城池杀的也不免有些老弱妇孺,论刽子手她早些时候便是了。
行刑那天断头台下围满了老百姓,有些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有些则在下面辱骂丢鸡蛋。
也是了,通敌之罪也不免让人诟义。
宋家人口少,除了那些个小厮丫鬟和宋家夫妇便只剩一个嫡系小姐——宋静茗。
直到她被压上来之前柳悬月都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甚至她还有些困顿。
一直举刀斩人,实在是无趣死了。
她打了个哈欠想到。
铁链响起的声音跟无常索命一般,身穿囚衣的少女蓬头垢面的被人推上来。
少女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和面貌,裸露在外的皮肤皆是血痕,脚踝和手腕被铁环磨掉了皮可以看到森然的血肉。少女被后面的人一推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随后停在了柳悬月面前。
少女本该跪下,后面士兵也是这么想的。他上去就想踢少女的腿,柳悬月一个摆手阻止了士兵的动作。
“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
少女蹲了下去,把地上的两个血淋淋的头拢到怀中,语气里察觉不出一丝感情,“前月阿娘说想携我去满香楼挑些胭脂阿娘总是嫌我水粉少了些。”
“过几天是阿爹的生日,阿爹总是不在家也只有在他过生这日能回来一趟,他说想吃我做的长寿面。”
少女絮絮叨叨的都是些零碎日常,柳悬月一挑眉心头失了些乐趣她颠了颠手中的刀。
“我错了。”
少女突然开口。
“错哪了?”
少女抬起头,这一次柳悬月看清了少女的脸。
满脸的污渍也盖不住那张欲哭的脸,那张脸和一年前她回京时瞧见的脸一般无二,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一模一样,只是比一年前失了些许的神采。
柳悬月晃了晃神,手中原本对她而言极轻的刀竟不免变得有些沉。
“错在妄图改变你们,错在企图改变你们这个封建的世界,错在自己的自以为是。”宋静茗温柔的摸了摸怀里血诟的头逐渐带上淡淡地哭腔,“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以为自己能掌控剧情改变剧情,可忘了我本也是故事中的一人。两年前我什么都做不了,两年后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怎么就活的像个笑话似的,白绥我怎么活的像个笑话一样啊。”
“将军。”士兵上前唤了一句。
“我知晓了。”
那本该很简单,杀个人的事,一举一挥便落了头,这很简单——对于她而言这简单的和吃饭一样,可如今柳悬月举不起来也挥不下去。
士兵还在催,坐在上方的那位也不免蹙了蹙眉。
柳悬月心一狠咬了咬牙举起刀,本想一闭眼直接砍下去却听到人群中有人喊道:“慢!”
她不免松了口气。
带着面具的白衣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高举手中的金色令牌。
“这人我要了。”他指着坐在血泊里有些痴傻的宋镜茗。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纷纷交头接耳。
“这人谁啊?”
“没见过。”
“啊!”人群里一人突然惊呼,“他面具的花纹,他是无忧山庄的人。”
“无忧山庄,无忧公子的人?”
“这无忧山庄不是隶属江湖吗?什么时候也管到京城来了?”
不管讨论声多大上面那位都一言不发,他敲着上好的梨花木做成的椅子思索良久,最后开口道:“确是要用此令牌换这一人?”
“是。”
“那此人归你们了,柳悬月。”就像丢了个不要的垃圾一样,穿着明黄色龙袍高高在上男人甚至都懒得再看宋静茗一眼。
“臣在。”
“把令牌拿过来。”
“是。”
柳悬月将抱拳的手放下转过身走到面具男面前拿走令牌。
雪……花?为什么是雪花?
看清了白衣男人面具上刻的类似雪花的东西后柳悬月蹙了蹙眉。
“走吧。”龙袍加身的男人说完便从高台离去了,柳悬月没法只能随着他走。离去之时她看了宋镜茗一眼。
从始至终宋镜茗都低着头不发一言,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接下来是死是活。
柳悬月动了动嘴,那句“对不起”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不认为自己错了也不会去承认自己错了。
随后她跟在那位身后离去了。
很多年后,柳悬月被问起这件事她的回答依然是不后悔。
宋镜茗若不死死的便是她全家。
柳悬月很自私,她只在乎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柳悬月也很无私因为她最重要的人是全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