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谁会赢?

寂静无声的大帐,连灯都没有掌。

景知姑姑不在,别的小宫女也不见踪影。

华鸢有些忐忑,提着沾了狼血的弓慢慢往帐里走。

扶桑:哦,你竟还知道要回来么?

扶桑:我让你待在帐里,你却非要出去?

扶桑无甚波澜的语气在黑夜中莫名有些森冷。

华鸢看不见她在黑暗里的何处,但她不怕,因为扶桑从不伤她。

但听得他这般冷漠的质问,华鸢不自觉也加重了语气:

华鸢你出得,世家公子小姐们出得,宫女太监也出得,我为何出不得?

扶桑:我要告诉你多少回

扶桑:外头不安全。

华鸢我知你在忧心什么。

华鸢我是南衡人的公主,叫外头认出来了,一准儿不受待见。

华鸢可是扶桑,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你的宫殿里不出去。

华鸢我总有一天要回到我的家乡去,看看那里的四季如春。

华鸢看看我的父皇和母后。

扶桑面色遽变,从暗处突然现身,一把抓住华鸢的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让华鸢以为胳臂就快要断在他手里。

所幸没有,原来他一直隐在华鸢正对面的黑暗里。

扶桑:你同我一起长大,

扶桑:我养着你,

扶桑:同你一起学习文治武功,

扶桑:我也早已将心全部掏给了你,

扶桑:你现在却跟我说,

扶桑:你要回南衡?

扶桑:去见你的父皇和母后?

还未等华鸢为“早已将心掏给了你”而吃惊。

扶桑接着狠狠道:

扶桑:你的父皇母后,

扶桑:你的南衡,

扶桑:这么多年可有谁真的关心过你?

扶桑:你这么想回南衡,

扶桑:他们这么多年竟不知道麽?

扶桑:偏要让你在我天梧长到十六岁!

华鸢本想解释,却在听得扶桑如此直白地近乎残忍的话语后脸色煞白。

终于忍不住出声驳他:

华鸢你何必如此逼我?

华鸢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因为谁才落得如此境地麽?

华鸢说完,眼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已然滑落。

扶桑一瞬僵住,无法再说出一句话。

只缓缓靠近华鸢,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扶桑:鸢儿

扶桑:是我的错,我混账!

扶桑:我该打!

扶桑:你莫哭

扶桑一边声声认错,一边轻抚着华鸢的脊背。

华鸢……

华鸢哭得更厉害了。

华鸢在他的安抚下越哭越厉害,扶桑终于慌张地有些错乱了。

扶桑:阿鸢

扶桑:鸢儿

扶桑:你怎么了?

扶桑:怎么哭得这样厉害?

扶桑:我错了,错得离谱

扶桑:你将我的嘴巴缝上好不好?

扶桑:你打我好不好

扶桑:只是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华鸢出不让我出,哭都不让我哭了?

扶桑:不是不是

扶桑:你哭得我心疼

扶桑:倘若真委屈

扶桑:不如踹我两脚解气

扶桑:那还让我好受些。

华鸢本越哭越想哭,越哭越委屈。

此时听见他这般胡言乱语的安慰,哪里像个太子殿下,不禁又有些发笑。

一时又哭又笑的,像个小疯子。

她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华鸢扶桑

华鸢我知你不舍

华鸢我同你保证

华鸢绝不会轻易,也不会突然离开你而去

华鸢你也答应我

华鸢不再说些让我难过的话,好嘛?

扶桑自是连连答应。

扶桑:那……

扶桑:那我方才说的

扶桑:你都听清了吗?

华鸢听他提及方才,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华鸢你还敢同我提方才?方才若不是——

华鸢还没说完,就叫扶桑打断了。

扶桑:不,阿鸢

扶桑:我是说

扶桑:我说的是……

扶桑突然有些嗫喏,看见他突然忸怩,向来玉白的脸色竟渐渐有些微红。

华鸢突然明白过来,登时脸上一热。

华鸢我……我方才是听得那么一言半语

华鸢你说的……

华鸢你说的可是那句?

扶桑点点头,更加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扶桑:我已将心捧在你面前

扶桑:阿鸢,不要急着回应

扶桑:不要急着给我答案

扶桑:我要你好好想一想

扶桑:给我我想要的答案

扶桑突然认真道,眼睛也已专注地望着她。

这人……

这人怎的这样,这样霸道……给他他想要的答案?那还是她在做决定麽?

华鸢有丝好笑,又觉得这么答应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方才那么可恶,瞧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一着急就这么不管不顾,非要用这么极端的言辞将她留下。

她非让他也尝尝煎熬的滋味儿不可。

于是华鸢使坏,故意惆怅道:

华鸢扶桑,我脑子里很乱

华鸢我想好好想一想

华鸢你能等我麽?

扶桑:当然

华鸢多久都可以嘛?

看着华鸢狡黠的双眼,眼睫上还沾惹着未干的泪痕,扶桑喉头紧了紧。

扶桑:嗯。。。

没有注意到扶桑异常的反应,华鸢兀自笑得开怀。

望着她明媚的笑,扶桑心软得不像话,怎么会有一个人,是哭是笑都让人如此动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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