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清鸾(7)

“到了这里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这里究竟是怎样的地方——而这里,早已不是我的家乡。”

紧握着清鸾的那只手不由得再紧了一些,不过,清鸾没有感觉到。

但是,荀清鸾知道,那个此时拉着她的手的男人,叫作殷泽子夏,是寿汐国皇后所诞的、倍受宠爱的独嫡皇子、太子,她未来的夫君,寿汐国未来的皇帝,也是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人。

那年,是昭泽十七年。那一年殷泽子夏十六岁,荀清鸾十四岁,正是最美好的年华。

“一拜天地——”

荀清鸾麻木地下拜,脑海中一片混浊,身体却自有记忆,让她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礼节。

“二拜高堂——”

荀清鸾再次下拜。耳边清晰可见锣鼓的喧闹,甚至还能听见那寿溪国皇帝湾钰子夏爽朗的笑声。

原本,不出意外的话,清鸾成亲那天,她也能听见父皇母妃的笑吧。

那时候,她一向坚韧不拔的父皇,会不会哭呢。想着,清鸾就笑了,好像她真的看到了在自己十六岁册封礼后,嫁给某位秦国京城官员或世家公子时秦昭帝的表情了。

她想她的父皇了。她想她的母妃了。她想贤云母后,她想她的哥哥,她也想她的弟弟妹妹。

贤云母后要是知道她为了国家,甘愿和亲——会不会很欣慰呢?

“夫妻对拜——”

第三拜,荀清鸾稍稍清醒一点了,通过喜帕下方那个小小的缝隙偷偷地看着殷泽子夏。可惜,缝隙太小,什么都看不见。

他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呢?

大概是充满笑意的吧。毕竟,殷泽子夏没有喜帕来隐藏他的泪痕或是掩盖他的麻木,他也不需要离开故土,远离陪伴自己十四年的亲人和家乡。

“礼成,送入洞房——”

此刻,殷泽子夏会在想着什么呢?

恐怕,和清鸾一样,都是在想:“上天啊,请您让这一切快点过去吧。”

亦或是:

“以后,恐怕会需要花上很多的时间、精力和表情、金钱来装作和面前这个其他国家皇室的人很恩爱了。”

举行了一天的繁琐礼仪,清鸾觉得自己腰酸背痛,躺在喜床上便不想再动一下。她拿掉沉重的凤冠,只留下一个红盖头。

出嫁前,清鸾的母妃清玥皇贵妃告诉过她,新婚时新郎官要做的事很多,让她尽可放心在新房中睡一觉来。而清鸾照做了。

没等她睡着,新房的门便被人推开。一个好听的男声轻轻从门外响起:“公主,我回来了。”

荀清鸾立马清醒过来,正襟危坐,轻轻说道:“太子为何这么早便过来了?妾身未出阁时,母妃可是同妾身说过,新郎官是很忙的。”

殷泽子夏轻笑了两声:“公主,我是寿汐国的太子,哪里有人敢按着我、给我灌酒啊。”

殷泽子夏又问清鸾,道:“我应当如何称呼公主?”

荀清鸾顿了顿,还是决定敷衍他:“太子,便叫妾身‘抚南’便好。”

清鸾盖着红色的喜帕,看不到殷泽子夏此时的神色。不过,从他的话语中却能听出殷泽子夏明显的失望:“鸾儿,你可是在怪我没有与你商量便把你半强制性地娶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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