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十六章吧
房间内痛哭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直到沈娮颤巍巍的身影出现在床边的那刻,众人又不约而同的闭了嘴
床榻上老国公盖着厚厚的狐绒被,眼神萎靡,脸色苍白,左手缠上厚厚的纱布,一股清苦的药香久久不散
沈娮坐在床边没说话,眼睛盯着老国公的左手看了又看
老管家杵着拐杖给屋内的刚刚还哭嚎几人腿上不轻不重的敲打了几下
让几人不由的瑟瑟缩缩的出了屋子,他们也是心急嘛,又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哭嚎几声缓解一下气氛
管家(乔伯):诶,小六
名唤小六的小厮是老管家的干儿子,在府中人脉广人缘好
小六本也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听到这声也不解的扭过了头
小六:干爹
管家(乔伯):吩咐下去,今天这件事不许那些嘴碎的传出去
小六:我自然是知道的
管家点了点头,拉着小六也走了出去
管家(乔伯):你小子是个聪明的,但愿不要误入歧途便好
房门被关上时,沈娮顿感耳边清净了许多
老国公左手不能动,右手却不肯松懈的抓着沈娮的小手
沈娮:祖父
沈庭:祖父没事,就是左手废了而已,又死不了
沈娮:这都什么时候了祖父还说笑
沈娮瞧着老国公一脸无畏的小表情,仿佛今天受伤的人不是他一般
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沈庭:没事的,祖父会好好的,要看着我家娮儿嫁人,然后抱重孙……
沈娮:…………
沈娮有种错付了的无力感
但是……
沈娮:祖父今天怎会发生这些事
沈娮:张疑兰她……
老国公明亮的眸子瞬间又变得暗淡,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到达眼底
沈娮看得真切……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便没给过张疑兰好脸色,可她确实是忘了她这名义上的祖母陪了祖父大半辈子
如今又发生这些事,恐怕不伤心是假的
老国公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小手,眼神晦暗不明
沈庭:祖父知道她这十年待你不好,也不求你能原谅她
沈庭:以后祖父会加倍补偿你
沈庭:也不会把她葬在沈家祖坟
沈庭:只是……这丧葬还是得办……
沈娮明了,她确实是不会原谅张疑兰
这辈子都忘不了记忆中她有多恶毒
但面子上的功夫得做,毕竟在外人看来,张疑兰是沈国公府主母,纵然她有千万般不是,外人也只会拿礼教说是
只是不入祖坟,看来她这祖父是真爱沈娮爱到了骨子里,但……就算她让,沈家她母亲父亲和几位哥哥也是不肯的
老国公瞧着沈娮不说话,以为是不愿意,手上又轻轻捏了捏她那没多少肉的小脸蛋
沈娮瞧着心酸,哽咽道
沈娮:我知道的
沈娮:我虽不承认张疑兰是我祖母,但她是祖父您的妻
沈娮知道,张疑兰虽然不喜欢她,但对老国公是真心相待,矢志不渝
只是她想不通,张疑兰怎么会发疯把老国公给砍了,然后又自缢……
她那次给她吃的药丸就是地上搓的泥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
沈庭:娮儿回去吧
沈娮:祖父不跟娮儿说说您跟她发生了什么?
沈庭:夜晚凉,别在冻着了,有事明天再说
沈娮:那祖父好好休息
看来老爷子不想说,她也不能逼人家说不是
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奇怪……
她得去查查
沈娮站起身,回头又瞧瞧老爷子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她瞧见老爷子眼眶都红了
沈娮:娮儿明天再来看您
老国公无奈的点了点头
待到沈娮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内,关门的声响在空旷的屋内回荡
老爷子扶着额头,泪水滴落在狐裘被上,显得那么突兀
昏暗的房间变成不真实的影像,桌上的蜡烛恍恍惚惚,照亮了床上斜靠的人儿身上,是孤独与伶俜
沈娮出了房间门,将难过掩埋与眼底,随着夜晚的冷风慢慢淡化掉
抬眸见对上院中来人孤傲的俊脸
他就这样站在院子中央,月光也甘愿陪衬,披洒在肩上,像身着银甲在疆场肆意驽马的少年郎
少年霁月光风,不惧寒芒,他站的笔直,墨发随风而舞……
延溟霁看见沈娮出来也是松了口气
他拿过下人手里的披肩走上台阶为沈娮披上
沈娮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好半晌也没有说话
沈娮:(能交这个朋友还怪好勒)
延溟霁:怎么了?
瞧着沈娮看着他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轻笑出声
他怎么忘了,她喜欢脸好看的……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盛京第一俊俏,还拿不下她??
沈娮:殿下……你怎么还没回去
延溟霁:本王瞧着你伤心,把你做傻事??
沈娮:???
她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姜白:殿下
声音洪亮透彻,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不由的朝外面看去
原本低沉悲伤的气氛都被打破了个干净
姜白:殿下……药材到了
延溟霁:嗯
沈娮:???
沈娮:搬这么多药材做什么?给祖父的??
延溟霁:嗯
延溟霁:国公受伤自然是需要药材滋补,这整个滞北的好药材只有本王的霁府最多
延溟霁:在别处可都不好寻
沈娮:谢谢殿下
沈娮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明媚俏皮
延溟霁知道,小丫头喜欢把什么事都压在心里不说
延溟霁:你身体也不好,这些药材也能补补
沈娮:……
说实话,她现在心确实是没那么疼了,在瞧见老国公的那一刻就已经缓解了不少,像是心里压了块石头被粉碎成粉末被吹散了
但……喝药就不必了,她抗拒
沈娮:既然是殿下的心意那臣女就收下了
沈娮:乔伯,叫几个人把这些都搬到库房里去
管家(乔伯):好
很快七八个大箱子被小厮陆陆续续抬走
院内又罕见的安静了下来
沈娮叹了口气
沈娮:张疑兰死了
沈娮:殿下应该也是知道臣女与她不和睦
延溟霁:本王知道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延溟霁:只是……本王记得你以前好像挺袒护她的
延溟霁:有次本王还问过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你说是自己磕的
延溟霁暗笑,自己磕的会磕一手臂的伤,愚蠢至极的女鬼,那时的他知道是张疑兰在作妖也没在意
emmmm……
沈娮被突然提及的往事噎了一下
沈娮: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沈娮:记得殿下以前好像也不这么关心臣女吧?
延溟霁无言,唯有眼底飞快划过的心虚让沈娮看到真切
沈娮:…………(︶︿︶)=凸
沈娮:以往十年,她就这么死了
她该找谁报仇去……
延溟霁:无事
延溟霁:如今无人在欺负你
延溟霁:恶人自有阎王收,如今就这样去了,也能少害些人
沈娮:可祖父会愧疚一辈子……
会愧疚没有做一个好祖父,愧疚没有做好一个丈夫
沈娮:也罢
沈娮:臣女送殿下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