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
向衡原原本本地把信的内容告诉卫萧:阿姐,二皇子已到,近日不能有任何动静,等风平浪静,方可恢复。
至于着里面的“动静”指的是什么,向衡和卫萧心知肚明。
卫萧心道,苏寐的这个姐姐,果然有问题。只是他更想知道,苏寐的这个姐姐,如今在什么地方。
跟着鸽子顺藤摸瓜是一条路,可是林姜要留在他身边办事,他又舍不得阿渊日夜兼程地去追鸽子,想了想还是派人一点点打听着来吧。
虽然是慢了一些,好歹小狼崽子不用提早过苦日子了。
以后吃苦的时候还多,小狼崽子说到底还是小狼崽子,卫萧自己少年早成,却不喜欢看着他人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也跟自己一样,背上责任与重担,扣着镣铐与枷锁。
“阿渊,你今日回世安侯府去,问你父亲借一些人手,查找窝点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林姜,你带十个人,乔装好了守在苏寐家附近,把人看紧了,任何风吹草动就要给我禀报。”
“是。”向衡和林姜异口同声。
向衡回府见他父亲,一开口就是要二百个人。
“你小子,简直狮子大开口!”向博多年打仗,用人一贯喜欢精简,而不是靠人数取胜。
“爹,你没听说过吗?多多益善!况且这是殿下第一次用得上我,我万万不能让殿下失望的。窝点功夫你看在眼里,可是我实在没有多聪明,找窝点这种事,不是我的长处,多要些人也是为了有备无患。”
“人我可以借给你,不过你要知道,日后殿下若是带着你去了京都,你可没有世安侯府在后面给你撑腰了,衡儿,你一旦有了职权,就得有自己的底牌,这样才没有人敢扳倒你。”
“父亲说的是,我都知道。殿下此时也是孤立无援没有办法才让我来的,父亲就帮这一回,衡儿日后不会叫父亲失望的。”
“你看这样可好?你赵叔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为人也机灵,我让你赵叔,一路跟着你如何?你赵叔从小盯着你这小兔崽子闯祸,看不着你反而落寞,有你赵叔在,我也放心,免得你在外面,什么也不告诉家里,你娘又要担心。”
向衡只觉得父亲还当自己是小孩子,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毕竟有求于父亲,况且向博的脾气又是一点就着,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向衡得了父亲的同意,一路直奔军营去调人。
赵越早在营里待得不耐烦,得知自己能跟着向衡查案,日后还能去京城,高兴的不得了。
可是向衡要跟他约法三章:不得让侯府担心,报
喜不报忧;不得阻止向衡参与危险的案子;不得以长辈的身份命令向衡。
这约法三章着实踩在赵越的要害上,他此前本就是为了找看向衡的安危,又想仗着自己的辈分劝着向衡几分,免得向衡年少行事鲁莽。这样约法,是在抹杀了赵越的傲骨。
“赵叔,你要知道,虽然我现在不想惹我爹不高兴,可是我爹的意愿也不能和殿下相提并论吧?你要跟着我这件事,殿下还不知情,你若是能答应,我就替你多说好话,你要是不答应,咱们现在大可以一拍两散。”
赵越只想磨牙:这兔崽子跟老狐狸跟久了都能自己长出来狐狸尾巴了!
就算赵越再不乐意,最后也只能妥协。
向衡回到府上禀报了这件事,卫萧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他以后会帮赵越平级调职,不会让赵越手上没有人的。
赵越听了之后心满意足,简直是意外之喜。
向衡把二百人分了十组,每组二十个人。前四组以凉州为中心,往东南西北方向找,每隔二十里地就分出两个人的两组,往两侧发散,其余的人沿着原来的方向接着走。中间一组留在城内搜查,重点在容易灯下黑的地方,譬如军械处附近,凉州府衙门周围等。最后四组才是向衡的希望所在,两组在夏山的铁矿区里摸排,两组在城郊的荒山野岭里查找,最后一组守在城门,观察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向衡自己跟着在夏山矿区里的两组,赵越带着城郊的两组。
向衡给自己十天时间,必须要把这案子查出来。
两日过去了,前四组已然无功而返,中间这一组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向衡在夏山的山坳里筋疲力尽,却仍然保持着进度。
直到第六日,城门那一组来报,说一人买了许多坛酒,马车上还载着许多晴雨楼的菜肴,驾着车要出城门,守门的兄弟觉得奇怪:这晴雨楼的菜肴可是凉州最好的,凉州附近荒凉,这人带着名贵菜肴和美酒出城又是为何?派人一路跟上去,发现此人去了夏山天坑。夏山中的一处天坑,地势险要,没有人下去过,可是那人却眼睁睁消地一转弯就不见了,除了下去了天坑,那就只能是凭空不见了。
向衡收到消息,立刻带着自己的的两组人,到了夏山天坑边上去排查。
向衡按着消息所说,来到天坑东侧,确实看见泥土上有马车的痕迹,只不过到天坑边上之后,就陡然消失了。向衡探头去看,下方的石壁陡然,更有数不清的树木灌丛阻拦视线,向衡难以看到天坑里到底有什么。
向衡的人摸查了一整日,也没有任何发现。
向衡心道奇怪,那人总不可能自己跳下去,在这种地方能找到路,除非会上天入地。向衡这样想着,抬头看了看天坑边上的那颗巨树。正中午的阳光明媚得不行,向衡好像被某种金属一样的物体反射的光刺了一下眼睛,向衡朝着那个树走过去。
几乎是疯狂的喜悦吧向衡淹没了,那颗需要三个人才能抱得住的树身上,绕着两根手臂一般粗的铁链子,树冠茂盛的枝叶里,固定着一个巨大的齿轮,铁链从中穿过,一直垂到深不见底的天坑里去。
向衡着了急,没等禀告卫萧,也没等自己的人回城寻下坑的工具,他一个人靠着自己习武练出来的本事,就那么顺着铁链子一路摸下去。
向衡在天坑上的时候,约莫着着天坑的高度要有一百伍拾尺,靠他的气力,加上石壁上的书和石头当落脚点,他应当能下得去。即便是这样,向衡到达天坑底部的时候,双手已然 磨破,向衡撕下自己的衣摆,潦草地裹在手上,开始在天坑底部探勘起来。
向衡下来时所见的那根铁链子,下方固定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底部铺着铁板,足以容纳一辆马车。铁链另外一边连着八个齿轮,反复缠绕着,拴着一方巨大的石头,石头前侧有一深坑,深有二三十尺,坑中有一个铁台,四角也拴着铁链,连着四个轮盘,铁链可以缠绕,安有形似驴或牛拉磨一样的装置,似乎是为了升降巨石而造的。
向衡已然震惊,着装置看来就是坑内人与外界沟通的升降梯了,那巨石便是这梯子的配重。这么大的机关和如此玄妙的设计,到底是何人所为?天坑里的实况又如何?向衡的心情微微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