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曾写过无数遍
泽在长达几分钟的沉默后才又给她发了一张图片。
她点开来看,原来是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的培训课时间安排表。
甚至精细到每节课辅导什么专题与模块的程度。
她按捺住内心的惊讶。
泽:Linda问你要不要上培训课。
若许闲乘月:都有谁报了?
泽:?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咱班那几个学霸啊。
若许闲乘月:我是说培训课。
泽:哦这我不清楚。
泽: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若许闲乘月:谢了。
谁知道这厮的好奇心上来了,开始问她为什么要了解这个,安宥知道此时她若不告诉他,他指定追问下去。
不过有些实话也并不是非要告诉别人。
于是语气状似不在意般,发过去一句“想找个伴跟我一起去,彼此有个照应。”
他却好似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开始调侃她:“哟,这么想和北哥同桌啊?”
小心思被人发现了,另一头的安宥握着手机,原本想要打字的手指僵住了,一阵窘迫与紧张涌上脸庞,喉咙一阵发紧。
仿佛小时候为了避免多看一集动画片被父母发现会勃然大怒而耍小聪明一样,那种遮遮掩掩的做法,再无第二人知道,也不愿意让人窥见。
自己那种小心思被人知晓的感觉久违的造访,她开始紧张,生怕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要真的让他知道,以他的个性,很难不说出去。何况他跟班里那帮女生又玩得好,指不定哪天就把她卖了,要传到当事人耳朵里,只怕以后自己会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原来自己的意图,这么明显的吗?
她咽了咽口水,不由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盯着以后才故作镇定地回他——莫须有的事别瞎说,我不喜欢造谣的人。
泽正在饭桌前吃饭,一口饭“噗嗤”一声喷了出来,泽爸看着桌面,皱起眉头。
泽妈拿筷子敲他碗沿:“吃饭就好好吃,看什么手机。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甜。”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明显加了分量,似乎下一秒就会拉下脸来。
泽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赶紧闷头扒起了饭。
算了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该屈则屈。
反抗到底?他这个月零花钱可就得扣半了,更何况几星期前因为砸坏爸新买的古董被减了一半。
要再捅什么娄子他这个月可就真得吃土了。
另一头的安宥等了几分钟见他没回便把QQ调成勿扰模式追起了剧。
一星期时间转瞬即逝。
接到培训课上课通知,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
安宥如往常看着课桌上的台历,看到那个被红笔大大圈起来的数字“15”与前面用蓝笔一个个划掉的日期,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今天开始上课了。
上午有两节数学连堂,她过得分外煎熬。
先是泽找她借橡皮被数学老师眼神警告了一次,她被她这种经常性的犀利眼神搞得相当不爽,尤其是她多次误解她的行为并放大的情况下。
这种情绪已发展到上了半节课依然听不进去。
她索性在下面用笔写尤昀北的名字。
一横,一撇,竖弯钩。
当她已不知写了多少遍他的名字时,思绪也跟着“尤”字上那清晰的一点神游。
她想到很多。
想到他略带疏离乍暖还寒的眼眸,
出操时气宇轩昂神态自若;
想到他阳光下打篮球的影子,
最迷人的要数他低头写字时的侧脸。
挺拔而俊帅,脸部线条也随着他的专注而显得柔和起来。
有的时候啊,他们所处的环境就好似一个浩瀚宇宙,看似平静寻常,实则神秘莫测。
在这样的庸常中,四下皆星辰,唯他是月光。
永远不随大流,纯粹而皎洁,保有自我,又带了几分清冷的光,
令众生仰望、叹服。
往往老师的出其不意就是在这种时刻突然袭击的。
“安宥——”刻意拉长的尾音。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想入非非里,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后桌的闺蜜章九九狠狠踹了脚她的凳子。
“啊?噢——”
安宥吓了一跳,忙喊了声“到”。
然后是全班长达几秒钟的沉默,紧接着从某个角落传来一阵低笑,又演变成爆满整个教室的哄笑声。
刺耳的不是哄笑声,而是那道最先传来的低笑声,是极不尊重与看轻人的。
安宥小心的看了一眼台上脸色铁青的老师,顿时又羞又恼,好像一根鞭子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干嘛要去计较呢?
她自嘲的笑笑。
这种时候表达自己愤怒与委屈的最好方式便是沉默与傲慢。
随他们怎么想,最好是把她想得跟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样,不要靠近她,最好离她越远越好。
于是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镇定自若的把手中的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