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向风
“妈,我回来了!”
“落地啦?朱桂,来来来,赶紧洗手吃饭。”
“哇,好香”
……
次日。
“早上好,邰机长。”
“早上好,艾瑞。”
“很高兴能够跟你们一块飞今天的长空3882次航班,今天我们的航班是天津往返海口,前往海口起飞时间是上午9:00,预计着陆时间是11:30,航路闽南空域可能会有乱流,预计中度颠簸,艾瑞,你们乘务部请做好相关准备……”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回响在航班准备室。
在阴沉沉的上海上空,两道光线穿过蒙蒙的云雾,这是一架编号为长空8825的A320neo飞机,机上164人将要着陆上海,此次航班机长是朱桂。
“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这里是机长广播,我们的航班预计30分钟后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上海当地时间7:58,预计落地时间9:15,上海天气为阴天,地面温度22摄氏度,68华氏度,下降过程中预计有轻到中度的颠簸,请系好安全带,谢谢……”
驾驶舱,朱机长正稳步操作着这架飞机。
“长空8825,跑道预计有风,地面风090度,8米每秒,可以落地。”
“地面风090度,8米每秒,可以落地,长空8825。”
“时间到了,走吧。”
天津地面,一架长空崭新的787停在82登机口。
“天津地面,长空3882准备好,82停机位。”
“长空3882可以滑出……”
“……以上就是今年以来中国长空航空的发展成果……”
紧接着,在中国长空航空公司总部,一场董事会在有序进行着。
“朱机长,气象雷达显示,上海机场目前可能有强阵风,落吗?”
“根据天气预报,今天上海有强风,波及上海机场上空200米,按风向判断,我们落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强侧风,咱还是先别落。”
“没那么严重吧?塔台都说可以落地,要不咱们还是落了吧?毕竟都飞了那么长时间了。”
“不行,复飞,襟翼2。”
“襟翼2。”
“正上升,收轮。”
“上海塔台,长空8825终止进近,加入复飞程序。”
“长空8825可以加入复飞程序,上高度900,在虹桥上空标准等待。”
窗外乌黑的云。
飞机着陆,是有决断高度的,当飞机下降到此高度,机长目的地机场地面不满足着陆条件时,就要加大油门重新拉起机头进行复飞,以保证安全,现在这种大风阴,是很有可能会遭到风切变或乱流的,而发生在低空的风切变则是飞机着陆阶段中的一个重要危险因素,它危险指数不亚于单发失效。
……
“想什么呢你?”王情怼了怼闺蜜朱桂额头,“你竟然喜欢邰飞航?”也许是朱桂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而无意间冒犯了其他正在休息的人了,于是把头埋进报刊里不再作声了,“小点声,小点声……”
此时,乘务长玫语林正好路过,视线扫向曾琼思她们。
“曾琼思,你过来一下,”乘务员玫语林。“稍等一下。诶,来了来了。”“曾琼思,恭喜你,放够了飞行时长,可以挂二舱了,一会去我办公室报道。”
初秋的晚上,风声熙熙,夏意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残淡。
在总部大楼门口,一辆中国长空航空乘务组巴车稳稳停住,气阀声响,门开,一个深蓝的身影从车上稳步下来,飘飘扬扬的深棕色头发,坚毅明亮而沉静冷意的眼睛,两副四条杠压在双肩上,坚定而宽的肩膀,反出银白色光芒的飞行员徽章,也是带着四条银白线的双袖,整洁而笔直的制服,平整而有着精巧缝线的裤腿,精英气质,光亮干净的皮鞋--这就是中国长空航空公司的机长邰飞航,气场皆冷。
紧接着,天蓝色的平顶帽带着一条银线和一个小而精巧的长空logo铁徽出现了,微微一笑的嘴唇不失风雅,风姿绰约,宽而不失风雅的领子,纤瘦的身材,标准的步幅,拉着一个黑色小却万能的飞行包,衣服上别着一个专属她自己的胸徽,上面写着“乘务长 玫语林 中国长空航空”,不错,她就是中国长空航空公司乘务长玫语林,整个气场皆微妙起来。
微微一笑皆风情。
晚上夜幕已降临,熙熙攘攘的虫鸣。
“玫语林,今晚去一起吃饭吗?”
“诶,好。”
“嗯嗯,诶,等等,邰机长,今晚,不一起吃个饭?跟玫语林她们一块……?”
“不了,我还要加班,就不去了。”说罢,邰飞航似乎烫脚似的,几步快走离开。
“加班,又是加班,整天的加班……”玫语林附言嘀咕。
“你可别说,邰机长就是这样,别人叫他吃饭几乎都不去,诶,我听说好多人都说他无情冷漠,甚至还怪鸟呢。”
“果然……名不虚传……”
灯火通明的饭店一角,偌大的饭桌。
“来来来,我以茶代酒,先敬大家了!”说罢,玫语林一口饮尽。
“来”
……
“来来来,别光喝酒--茶,吃点菜。”
夜已深,灯已灭,人已散。
今日正午10:12,朱机长驾驶的航班才迟迟落在了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此时航班的乘务也包括此次航班上的所有乘客早已疲惫不堪。
虽是明明白天,但此时却觉得这阳光如此毒辣。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又碰上天气延误,说不累才是假的,朱桂冲了个澡,就把自己交给了大床,好在家里的人工智能,省了她拉窗帘关灯的功夫。
上海天仍阴沉沉。
临近傍晚,夕阳余光照到公司的天台上,照在徐景挺拔的身姿,拉长了影子,映在干净利索的水泥板上,静默静寂。
高高空中,略有几架着陆航班的轰鸣声划过,却寂静的没有边际,似乎已经脱离了这喧闹的城市。
“今天傍晚落日很美,我想你了。”这对徐景熟悉再不过的微博头像,然而,熟悉再不过的对方却在十年前就再也没有回复过他了。
——“美好小胡”
徐景心里空落而无声……
“愿永远。”这句话本是美好言语,在徐景这却如此讽刺。
坚毅冷漠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代替他的是空落而无神的目睑,过了良久,太阳已告别地平线,余光正在暗淡下来,直至最后一抹光辉被黑暗抹杀之时,徐景才有所顾及缓缓回了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