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又见
“大胆!待客之礼不懂吗?这位是……”谈淮冰身旁的侍卫持剑站在谈淮冰前面斥道。
“退下!”淡淮冰出声,一跃下马,以武林之礼向两位守门侍卫抱拳行礼,“在下谈淮冰,还请小兄弟通报叶家主,有要事相商。”
“抱歉,无拜帖不允进入,这是规矩。”
谈淮冰正纠结下一句要说什么,就听见一道声音响起,“我带她进去吧,你们退下。有什么事我来说。”
白微刚刚从集市采买回来,远远便看到谈淮冰驰马而来,只觉这女子眼熟,像是小时随父亲去琛彦国谈将军府时见到的大小姐,看这飞奔的样子,想必是有何急事,便上前决定帮她进去,没想到果真是谈家小姐。
“见过少夫人”守门侍卫相觑,为难道“少夫人,这…家主规定无拜帖不允进入,这…您…”
“无碍,我会承担,你们退下。”白微柔声道,“随我走吧,谈小姐。”
谈淮冰看着眼前着淡银白裙的女子,一身女儿家打扮,却透着一股少有的英气。
她只觉这位女子的形态气质同雨归澄有几分相似,可又有些许不同:雨归澄行事果断,给人森冷、压迫之感,阴晴不定;而眼前这位“少夫人”并无强大到令人恐惧的气场,只是这柔和之中而又果断的话语却让人不自觉地被震慑。
“谢过叶少夫人”虽感叹,却仍未失礼。谈淮冰回道,心下已知“少夫人”的身份。
淡淮冰随白微走向大堂,婢女上前倒了一杯茶,端给了谈淮冰。
“谈小姐还请坐下稍等,我去请父亲,失陪。”白微微笑道。
白微身为少夫人却从不用“本夫人”一词,这也是她的性格所致,但也因此受到府中下人的敬爱。
“多谢,有劳了。”谈淮冰坐在主位下面右边椅上,却并未喝茶。
她看着白微的身影,想起了叶近的兄长叶远,好些年未见了,不久,便想起了那日离别时叶近的面容.
白微走到叶家主叶归逊的书房门前,敲门道:“父亲,我是白微.”
“进来吧。”叶家主看着推门进来的白微问道,“何事?”
“父亲,外面有位客人要见您,我刚刚已经带她进来了。现在大堂。”白微答道。
“什么人?我不是说过无拜帖不可进吗?你怎么回事?”
“父亲莫急,白微只是见她行色匆匆,似是有极重要的事,所以……”
“罢了罢了,本家主去见她。”叶家主挥挥手示意白微退下。
大堂内,一个时辰过去了,叶家主还未到,这明具显是在告诉谈淮冰:叶府不欢迎你。”谈淮冰心里明白,可也不得不继续等着.并未有不耐烦。
此时,叶家主才双手负在身后,走入大堂。
他远远地便看见谈淮冰了。
早些年也见过她几面,更何况谈淮冰当年随父征战一举射下敌军军旗的事情也世人皆知。
只是心下纳闷:这小妮子.来这儿作甚?他未作声,只向大堂走去。
谈淮冰一扭头便看见了叶家主,连忙起身:“谈厦之女谈淮冰,见过叶家主。”
“不必多礼,今日前来寒舍有何贵干?”叶归逊并不客气。
他和族中大多数人一样,不喜做官之人,也知晓前几日自己儿子违背族规所救之人便是她。
“小女今日来是有要事相求,还望叶家主能答应。”
“何事?还须将军之女亲自跑一趟?”叶归逊阴阳怪气地说道。
“叶家主折煞小女了。”谈淮冰无奈道,“那小女有事就直说了,叶家主可知涧云国长公主雨归澄?”
“知晓。”叶归逊心下不解,难不成求我的事于朝堂有关?
“此行便是承她之言,前几日小女中毒,去往涧云求药,可只给了一半,另一半的条件是让我们亲自前往医城叶氏说服叶二公子与之成亲。”谈淮冰说这话时,心已如刀割。
她爱叶近,自小时便听父亲讲各国各派之人,却只对叶家这二公子情有独特。
未见时,便向往他的做派、性格、武功;见过后,便更忘不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冷淡之中又好似载着对世事的玩味和不羁。
这份爱只日渐深刻。
她曾庆幸,原来叶近心中也有自己。
可如今,她宁愿自己不曾听过此人,便也不会有割舍决绝之痛了。
“原本家父要亲自拜访,但长公主只放我一人出城。”谈淮冰将情绪咽下,仿佛不曾爱过,“家父告诉我,切不可有隐瞒,如实以告。”
“可你知,叶家从不与做官之人来往,姻亲之事更从未有过。此事,怕是帮不了。更何况,小儿叛逆,从未遵过家族之命,想必也不会同意的。”毕竟是一家之主,叶归逊的语气还是平和的,但这一通缓慢的话语却仿佛在下着逐客令。
“叶家主,你再考虑考虑,以我对雨归澄的了解,必是心有所属才会提出成亲要求的,与之联姻,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恕小女直言,不与做官之人来往这个规矩必是要破的,只是早晚罢了!”谈淮冰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有力。
“不必考虑了,此事本家主绝不同意,族中也不会同意。况且我叶氏与你谈家并无交情.,没有理由相帮。”叶归逊态度坚决。
族规是叶归逊这一辈子的原则,家族利益,他不得不护。叶氏不与做官之人来住是有缘由的。
他知道自己的近儿对谈淮冰倾心,且因她违背族规而受的罚更是多得数不清。
只是,他不仅是一位父亲,更是一家之主,一族之主。
“来人,送客!”
“慢着!”不知何时,叶近已站在了大堂门前的盛叶路上。
一身绿色随风扬起,只是这绿近似枯落的秋叶,了无生机,却也独具烟火气。
叶近眉眼间的决绝清晰可见,原本俊毅的脸上添了些许惆怅,让人看了,只觉他不是那个叛逆且有恃无恐的男孩了,多了一份稳定,多了几分经历世事的感伤。
叶近慢慢走向大堂“父亲都没问我,怎能知我心意?”说罢,他却转头看向了谈淮冰,微微笑了笑。
仿佛不曾认识,不曾互表心意,眼里尽是疏离。
谈淮冰看着他,内心好不容易垒好的城墙只倾刻便坍塌了,原本强忍的泪水和满心的委屈一涌而上,一滴清泪划过脸庞。
叶近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只迅速转过了头看向了他的父亲。
他知道,他看不得她哭,会心疼,会心软,会不舍,会…下不了决心。
叶家主看着叶近,心下无奈。虽然叶近未说,却也知道了他所想。
“近儿,此事已定。谈小姐这就准备离开了,你替为父送送她吧!”说罢,起身便要离开。
“我——”谈淮冰想出声挽留。
“父亲——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