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前尘
就这么盯着,几个时辰过去了,回过头来才发现床上的人儿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淮冰,可好些了?”他平静的问道,可眼中难掩关心之情。
谈淮冰作势起身“没……”,但被按了下去,“没事,好多了,叶近,你是怎么来这里的?”谈淮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说来话长。你中毒了,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思考一下怎样才能让自己活的更久。”叶近淡淡道。
说罢,扭头便要起身离开。
谈淮冰迅速的拿起身旁随身携带的佩剑,随即架在了叶近的颈间,冷漠的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叶近背对着她,装作不明白。
“我问你为什么救我!”
“刚好路过,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只听得剑落地的声音。谈淮冰忽的从背后抱住了叶近。
叶近身体一僵,其实心里是想让她抱一抱的,可是理性告诉他不可以。
于是立刻出声“淮冰,不要闹了,我该回去了,你暂无大碍,我喂你吃了缓毒丹,可以压制一些毒性,不影响你的行动。休息片刻便回将军府吧,莫让谈将军担心。”
谈淮冰不情愿的说道:“我不,你能不能…”
“不能。”叶近一边说一边拿开了放在他腰上的手。
而后离开了芦苓江,赶回医城。
谈淮冰默默走到门前,看着他骑马远去的身影,并未出声,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掩藏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在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坐在窗边的梳妆镜旁整理了自己凌乱的头发,拿走了柜子里的梨黄色长裙换上,尺寸恰到好处,正好凸显了谈淮冰曼妙的身姿。
谈淮冰看着这套像是特意备好的衣服,不免一笑:“叶近,你还真是口是心非的杰出代表人物啊!”
只是这笑容随着话的说完也消失不见了,弯月似的眼睛也恢复了平静如水的样子,透着淡淡的哀伤,丝毫不见刚刚由心底而生的笑。
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的也不再是叶近,而是临行前族中长老和和父亲的嘱托“千万隐藏行踪,此去定要见到顾枕衫。”
其实她也不知自己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为何会遭到蒙面女的偷袭。
时间已不容她多想,一个时辰后便立刻回府禀明任务失败,按规领下责罚。
已近晌午,雨衔晚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她只觉得早就吃了快一上午的糕点水果,但仍不见自己皇姐的身影。
她急急起身,快步走向殿门,想自己出去找。
谁料想,一只脚刚踏过门槛,便撞在了雨归澄的怀里。
“哎哟,谁啊这是!撞了本公主还不到道歉!”边说边抬头看去。
“啊——皇姐,你可算回来啦!等你一上午了都,撑死我了,不过话说回来,皇姐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尤其是那道薏米莲子羹,有种独特的味道……”雨衔晚一边搂着雨归澄一边说个不停。
“停!打住打住啊,我这刚回来你就在我耳边说个不停,片刻清净也不给我。”雨归澄无奈地说,却有着宠溺的笑容。
“我坐会儿,午膳想吃什么皇姐再去给你做。这样吧,你把我走之前让你背的那本《老子》从头背一下。”
雨归澄边说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举起杯时才看见雨衔晚幽怨的表情,忍俊不禁,刚到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假装严肃的说道:“怎么了?这才几天啊,不会忘了吧?这样吧,降低一下难度,只背一下第八章。”说完,又抿了一口茶,偷偷瞄了一眼雨衔晚。
只听见雨衔晚小声嘀咕了一句:“哼!又刁难我,背就背!”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雨衔晚站在桌旁,摇着头,故意把声音提的很高,搞得殿外的侍女都忍不住笑了。
“我们家殿下可真是个活宝,哈哈哈…”之暖转头笑着对之蔻低语道。
“是啊,四公主在的时候,长公主殿下才难得放松下来。”
“哎呀,不错啊小丫头,那你如何理解此章所言呢?”雨归澄满意地问道。
“嗯——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好像水一样。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滋润万物而不居功,停留在众人都不喜欢的地方,宁处别人之所恶也不去与人争利……”
“不错,差不多了。作为奖励,皇姐带你出宫!”
“真的吗?!啊——皇姐我太爱你了!”雨衔晚抱着雨归澄又喊又亲。
"停,你再不出门我们就不去了啊。"
“去去去,我马上出门。”
说罢,雨衔晚拿起桌上的的杯子喝了口茶便拽着雨归澄出了殿门。
雨归澄摸着雨街晚的头回身说道:“之蔻,不用跟了。”
雨衔晚随即头也不回的跟了一句“之暖姐姐,你也不用跟了,和之蔻姐姐也去逛逛吧!”说罢,便径直出了宫。
“是,殿下”之暖、之蔻福身应道。
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心怀天下却不染污浊。这正是雨归澄身为皇姐对雨衔晚的期望。
皇宫外集市里,小贩的叫卖声,儿童的嬉戏声,摊前讨价还价的声音,甚至小店里包子热腾腾的水汽……都将人间的烟火气袒露于世人面前。
雨衔晚拿着糖葫芦蹦蹦跶跶地走在雨归澄的前面,一会儿看看头钗,一会看看果摊上的蜜饯。
“好——那接下来呢?……后来如何了?
别卖关子了……”只听得前面茶楼里喧闹无比,掌声雷动。
雨衔晚立刻折回到雨归澄身边,牵着雨归澄的手便走进了茶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皇姐,这说书的口中那个蒙面女和你好像啊。”雨衔晚小声说道。
"胡说!哪里像了?"雨归澄缓慢答道。"小二,君山银针!”
“就是像嘛…”雨衔晚嘀咕道。
不一会儿,小二送了茶来“您的茶来喽!这是店家赠的糕点,请慢用!"
雨衔晚出声拦道“小二,你回来!”
“哎,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不用了不用了,就是上面那个说书的讲的是什么啊?”
“这您都不知道,那您可得好好听听了。以前咱们涧云国和琛彦国啊,这原本是由一人掌控做主的,只是那年这老皇帝病重,临死之时未来得及拟下遗诏,使得那二皇子和三皇子大打出手,将一个国家分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只是因为此事,从不参与政事的五皇子也死在了这场权力之争下。唉,可惜了,这五皇子为人良善,文成武就,白白葬送了条性命。”
"那太子呢?这老皇帝未立太子吗?"
“立了呀!如何不立?这太子便是那大皇子,说来也怪,明明身份尊贵,皇后嫡出的长子,就是不想当皇帝,将江山拱手让人了,据说这太子听到二皇子与三皇子的权力之争时便将传位玉玺扔在了尚书阁,自己南下去了,真是怪啊!”
“大的,二的,三的,老五,嗯——少了一个啊?唉,那四……”
“去忙你的吧,这里不用管了。”雨衔晚刚想问下去,便被雨归澄出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