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十里红妆
在窗户映过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其上点缀的珍珠极小极小,小得可以让嫁衣的红染透了珍珠白,虽小,但多得胜似满天繁星,外袍的剪裁极其精妙,两侧更是用了高规格的朱雀纹作饰,据说是涧云皇帝专门找苏浙地区的织娘缝制。
“不愧是长公主,嫁衣都这么与众不同。”沐钦钦围着嫁衣看了好几圈方才作罢。
“是呢,沐姑娘,陛下对长公主的疼爱人人都能看出来,只是陛下总是想藏起来……”宫女附和道。
“唉,是呀,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姑娘慢走。”宫女福了福身,恭敬道。
翌日清晨,涧云皇帝和叶近便在大殿了。
“成亲一事,凭公主喜好便可,我并无特别要求。”
“驸马这样说,便是见外了,那就先这样定了,日后若有要改动的地方,尽管来找朕说!”
“父皇…”
“今天成亲的东西应该都会备齐了,就这样吧”涧云皇帝看着雨归澄,示意她放心。
酉时,成亲的东西差不多都准备好了,涧云皇帝特意从远处购来一批上好的酒,只待后日的成亲之礼了。
顾枕衫的药方也送到了沈江冷手中。
“顾枕衫的心还是和之前一样啊…”沈江冷看着手中药方上的字,暗暗摇头“来人!拿去配药。”
许久,侍卫手里提着药包进了沈江冷处。
“公子,您要的药。”沈江冷接了过来,亲自去熬,只见其果真无色无味,宛如清水。
沈江冷盯着那碗药笑了笑:“甚好,入夜你便把这些熬好的药汤倒入那喜宴要用的酒中,记住,适量,且不可被人发现!”
“是,属下遵命”
入夜,大多人都已沉睡。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了宫中窖藏处,将酒坛打开,皆放入了那药汤。
随后便隐入夜色中,匿了行踪……
一切的人对此全然不知。
叶近在日隐崖品着松寒酒,看着这夜的月愣愣的出神…
淡淮冰服了药便睡去了,
雨归澄仍在翻阅涧云皇帝交予她负责的奏章,
雨墨亦正在竹林中练剑,剑气掠过竹叶,沙沙作响随风飘起…
顾枕衫依旧研配着新药方,
只留下雨衔晚拨动琴弦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一夜过去,似是什么也未发生过,同往常一样宁静,市井小贩仍早早地起床出来摆摊,早餐摊已冒了腾腾热气……
许久,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大地,农民拿起锄头去了田地,商人奔波在各大商会间…更有鸟鸣映着这人声鼎沸、四处皆是热闹安乐的景象。
可这些老百姓哪里知道朝堂与江湖早已风云涌动了呢……
转眼便到了成亲之日。
雨归澄正坐在沅韫殿梳妆台前,之蔻和之暖正为她梳妆,身上穿着的嫁衣将本就倾世的面容映衬的更加迷人。
雨衔晚坐在雨归澄身边,托着下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就一直看。
雨归澄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嘛了,我脸上有吃的?”
“那倒是没有,就是有一种连皇妹我都不曾看到过的情绪。”雨衔晚放下手,站了起来,看着镜中的皇姐说道。
“什么情绪?”
“娇!羞!”雨衔晚一字一顿地说,故意强调了那两个字。
“你个小丫头,胡言乱语。快帮我看看这两支钗哪个更好?”雨归澄不满地白了她一眼,脸上却尽是笑意。
雨衔晚看了看左边的,又看了看右边的,最后拿起了那一支洒金琉璃簪插在了雨归澄刚盘好的头发上。
“这支吧,漂亮!”
雨归澄摸了摸头上的琉璃簪,“好,就这支。”
吉时将近,雨归澄估摸着迎亲队伍也快到了,便拿着盖头,想着自己盖上。
“参见陛下!”随着请安声的响起,手里的盖头也被拿了去。
“大喜之日,都不必多礼了。”涧云皇帝开口道,“澄儿,盖头要家中长辈盖才合礼。”
说着,将红盖头落在了雨归澄的头上。
“谢父皇。”
随着话音落下,迎亲队伍来了。
涧云皇帝早下过命令:今日不必多礼,随意往来便可。
再加上也没有人敢来堵门,其一是因为长公主的威严,其二便是人人皆知今日这成亲掺杂着许多。
叶近骑在马上,着大红色的新郎官喜服,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直达沅韫殿前。
媒婆喜庆地喊了声:“新郎官来啦!新郎官来啦!…”
雨墨亦在殿门口挡着,雨归澄被之蔻牵着,走向门口,便听到雨墨亦玩笑的声音。
“叶兄,你这马上都要把我姐带走了,是不是该给我这个弟弟什么补偿啊?”
雨归澄心想:臭小子,也就你敢拦门!
叶近脸上并无太多喜悦之色,下马走上前来,微微颔首,笑了笑:“不知太子殿下要什么补偿?”
雨墨亦笑了笑,凑近叶近的耳朵不知说了什么,叶近愣了愣,随即笑道:“这得问人家的意思,不过我会尽力的。”
“那就好,本太子也就不多为难你了,之蔻,开门吧!”雨墨亦随即让出了路,冲着殿内喊了一声。
之蔻随即打开了门,扶着雨归澄走向叶近。
“殿下,小心些。”
“新娘子出门咯——”
走到叶近面前,涧云皇帝接过之蔻扶着的手,将她交予了叶近。
“今日起,你便是我涧云国驸马,切记,好好对待我这女儿。这是父皇的心意”说着,宫女送上一对玉葫芦,还有一封红色漆印的信,写着“百年好合”字样。
“谨遵父皇旨意。”
说罢,雨归澄在媒婆搀扶下上了轿子。
“起轿——”
成亲队伍浩浩荡荡,漫天的红色渲染着十里长街,锣鼓声热闹着整个涧云。
据说,那天是涧云皇帝笑的最多的一天,却也是涧云皇帝自登基那天之后最紧张的一天……
叶近骑着马在百姓的注视中穿过,唯有那同往常一样毫无波澜的脸与周围格格不入。
医城日隐崖前,早有仆人来接应,宾客也都陆续抵达。
轿停,轿落……
叶近下马,在正门所有百姓注视中踢了轿子,牵着雨归澄进了大堂。
叶家主与叶族长坐在主位上,虽不满这桩违了祖训的亲事,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孙子,此刻更多的还是疼爱。
至于分坐两列的各位长老,心中虽有不满,但族长无异议,他们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