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后一个
千陌轻手轻脚地起来,披上外衫,掀开车帘,从马车上面跳了下去。
他们的马车在最里面的位置,走出去一些,她就看到了停在外面的那辆比起他们的马车要大上不少的豪华超大马车,那是司徒烈坐的车子,而此刻,原本应该候在外面的他的两个亲随正悬挂在马车的车梁上,脖颈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下弯折着,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鞋尖滴落在车辕上,正是千陌所听见的那种滴答滴答的声音。
司徒烈似乎也是被这种声音所惊醒,迷迷糊糊地拉开车门,正对上两张脸皮都被揭掉的脸,突出在外的充了血的眼珠正对上他的双眼。
此情此景,饶是曾经在战场上杀伐不断的司徒烈也被吓得不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之后,狠狠跌回后面的车厢当中。
千陌僵着身子看着此情此景,即使听见了身后传过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回过头。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的脑中一直就有一个谜团,自己身体的异样、司徒烈的反常、司徒府中一桩又一桩的血案,这些都是在她和戚枫成亲之后开始的。
千陌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有些事情,不是她没有觉察出来,而是她根本不愿意去想,因为从头至尾,自己都深深地信任着、并且爱着身边的这个男人,这种信任源于一种日积月累起来的习惯,而忽略掉自己的直觉,和司徒岚那几次欲言又止的提醒……这个男人,也许不是人,而是一个回来复仇的厉鬼!
“锦儿,你在想什么呢?你什么都不用想,只是信任着、依赖着我就好……”
戚枫魔魅一般的低语在她的身后响起,随着那淡淡漠漠的声音响起,千陌的意识恍惚起来,身子一软,倒进身后戚枫的怀中。
院外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千陌缓缓睁开眼睛,铺着大红喜被的房间,桌上燃尽的红烛都提醒着她,她又回到了枫林村,她和戚枫的新房之中。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千陌的脸上露出哀戚的神色,伸手缓缓覆上了自己的小腹。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话,那么她有了身孕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这只是戚枫为了稳住司徒烈的心所用的一种手段。
对于这件事情,千陌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戚枫,要知道当她从郎中的口中知道了自己怀上了宝宝的时候,那一刻的欣喜和幸福是任何语言都形容不了的,她满心的期待着自己和戚枫的孩子降临,但是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谎言!
她充其量只是戚枫手中的一颗棋子,是戚枫为了复仇所使的手段,他的款款深情从来就不是对她。洞房那天戚枫的口中说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千陌扶住额头仔细地想着,她的意识恍惚恐怕都是拜戚枫所致,让她忽略掉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裳儿……”
忍着一阵又一阵的头痛,千陌终于想起了那个名字,眼前的迷雾瞬间被拨开,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被她串了起来。
枫华裳和戚枫两情相悦,却被司徒烈生生拆散,戚枫有可能因此而殉情,死亡之后因为放不下心爱之人而徘徊不去。
枫华裳在司徒府中的生活过的并不好,最后在那些恶妇的陷害之下黯然离世,戚枫目睹心爱之人凄惨的结局,心生恨意,通过娶了自己而进入司徒府当中,将当年害死枫华裳的恶妇一个一个弄死……
千陌闭上了眼睛,那些恶妇死不足惜,可是已经够了,当年的凶手已经一个接一个地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的娘亲泉下有知的话也可以瞑目了!可是现在他把自己和司徒烈带回来是什么意思?继续折磨以发泄心中的怨愤?那么她到底算什么?替身?棋子?
千陌的手指越握越紧,大红的喜被被她抓出一道又一道的褶皱,原来,爱恨真的只在一线之间!
披上外衫,千陌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之中。
千陌幽魂一般地在街道上走着,那些农妇聚在一起聊着天,三个拿着狗尾草的孩童嬉闹着从自己的身边跑过,村子一如既往地宁静祥和,而她永远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千陌这才惊觉过来,原在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却从来没有与戚枫以外的人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