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会陈曲尘一脸正经，看不出半分说谎的样子。

而食堂墙上的钟一分一秒的晃动着，林江南有说有笑的完全忘记了时间，就低着头窃语，整个人笼罩在灯光下面，白光从发丝透过和记忆中那个捧着花的小孩重叠在一起。

段江南，段江南。

“哥哥，我叫段江南。”

“哥哥，你好漂亮。”

“我喜欢漂亮哥哥。”

可潜意识告诉陈曲尘林江南不是段江南，记忆中的人害羞，弱小，贫穷，我像是他的世界。而林江南，是自信的小少爷，是亲吻太阳的玫瑰，光总会降临的，在光划过玫瑰时我就要消失了。

或许我是腐烂的衬叶吧。

打断陈曲尘思路的是刺耳又熟悉的上课铃，一下没注意时间，只能狂奔回教室，这个距离八成赶不上午休，但林江南还是牵着陈曲尘的手上的袖子就跑，人在前面追，魂在后面飘。

林江南没敢牵陈曲尘的手，他怕陈曲尘不喜欢，午休的原因楼道空荡又安静，两个人人刚跑过呼吸声格外明显，楼道里的氛围显得有些怪异，林江南闷闷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以牵一下吗？”

是陈曲尘的声音，这会带着些漫不经心，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极具诱惑力。

林江南内心尖叫，丘比特的爱神之箭终于要降临了吗！！

“好，我……”

还没等林江南说完陈曲尘就拉着林江南的手往楼上冲，陈曲尘的手上有一层薄茧，温热，不过陈曲尘好像没这个意思，只是牵了一下而已。

“快去午休。”

“下课我来找你玩。”

林江南这会才发觉陈曲尘把他送到班门口了，至于牵手可能是觉得他跑的有点慢。

午休的时候林江南在想，为什么不能不能在一个楼层，为什么不能在一个班，其实隔的也并不远，只是心里的想念，想让林江南时时看见陈曲尘。

对自己喜欢却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格外珍视。

下课陈曲尘真的来了，今天的下课都来了，隔天也来了。

陈曲尘会在教室外朝林江南招手，下课后走廊人多，陈曲尘会找个小角落给林江南讲自己小时候的事。

“我爸爸是个憨厚人，他说他18的时候去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找他喜欢了很久的小女孩，他担心。”

他担心一个女孩夜晚独自出门，

他担心会有坏人，世界的好人不少，坏人也不少。

“庆幸的是那个小女孩没出事，我爸爸跟了一路，吓走了不少人。”

“但被一个女人缠上了，非说怀了育，我爸最后和她领了证。”

“她对我很好，是一个称职的妈妈，结婚后我父母的感情也迅速升温，我很快乐，很快乐。”

“生活也在变好，我爸说要给我妈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是唯一的明媒正娶。”

“只是我妈婚礼当天死了，是蓄意谋杀，我爸在庭上当场手刃了他。”

“诶…你眼睛红红的。”

陈曲尘好像只是讲了一个小故事，与自己无关，陈曲尘说自己开心过就够了，他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去过游乐园，收到过不会做饭的妈妈做的蛋糕。

林江南自认陈曲尘得到的不算多，请问童年得到的这些比的上后半生妈妈的存在吗。

林江南一下就想到了围巾，几乎是喊出来的，“围巾我会好好收藏的！”

林江南满脑子都是男神无家可归的场景，饱经风霜，啊啊啊啊好心痛。

陈曲尘愣了一下神，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深吸一口气笑道，“噗，围巾是后妈织的，我妈咪手残，有空带你去见见她。”

“就是那个我爸初恋，她收养了我。”

陈曲尘还不如不笑，笑出来也是苦涩的，生果皮的涩味早就摁在了扎根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