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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粤屏息凝神地走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粗糙但细长的手指轻轻触碰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用力推开，随着吱嘎一声，她看见了那位已是中年却神采奕奕妇人。

“来了？”

老板红唇噙着笑，温和的笑容浮现着暖意。

“龙老板……”

李江粤扭扭捏捏地走进去，残旧的运动鞋踩在薄而浓厚的红丝绒地毯上，显得格外扎眼。

“过来坐吧。 ”

并不着急谈生意，龙老板善意地邀请她到旁边的沙发歇息。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开门见山的提问仿佛预示着她已经听闻了一切，李江粤略带惊讶的眼睛在扫过她的红裙后不敢直视她的双眸。

“嗯……家里急需要钱。”

李江粤诚实说道。

龙老板慢条斯理地沏了茶，递给了晚辈。

李江粤并不知道，她的直觉源于经验。

“欠债？还是重病？”

这次的问题尖锐而露骨，李江粤很想逃避，她蠕动了嘴唇但是眼前却浮现出刚刚电梯里神秘男人最后露出的鄙夷和蔑视。

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贩卖肉体，李江粤仍在犹豫。

“呵……别担心，签约艺人不是卖身，他们有足够的自由，还有璀璨的前途……再说，如果你实在手头拮据，签约后我可以预支你一个月工资。”

龙老板的话温柔而带刺，李江粤顾不上狼狈很快沉入温柔乡，匆匆喝完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个月……是多少？”

“别见外，江粤。你缺多少，我都可以帮你补，日后我还可以给你包装，助你扶摇直上，只不过日后你的好处呢，我还是要适当收点回本……”

龙老板抿了抿红唇，又往李江粤的杯子里沏满了茶。

“我知道……”

李江粤沮丧地说道。

在她眼里这样和签卖身契如出一辙。

“别这样，孩子。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了吗？不然这个资金我也不好准备呀。”

龙老板温和地摸了摸李江粤一路上被风吹乱的刘海。

“妈妈得了血管瘤，有危险，需要钱住院，手术。”

简述一遍，李江粤低下头没有再说。

家里除了妈妈，弟妹上学的钱还很紧凑，单靠爸爸出海，根本不够花销。

“好，我知道了。”

龙老板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左，我给你一个银行账号，你帮我打十万进去。”

“十万……？！”

事实上应该不需要这么多，李江粤一时间有些懵。

“算上治疗费，住院费，疗养费，前前后后也是笔数目，剩下的，补贴家用吧。”

最后李江粤是怎么走出那扇门的，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只是记得自己颤抖着手签了一份看不懂的合同，感恩戴德地说了“谢谢”，不知所云地结束了对话，头脑空白地关上了雕花红木大门。

她梦想和面包，哪有的选择？为了弟妹的梦想，她放弃了自己；为了全家的面包，她又一次放弃了自己。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一直循环在李江粤的脑海里，直到她再次搭上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