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
庭院
花瓣落下,
树下一身着白色衣服的男子在花雨中舞着剑,
旁边的藤椅上躺着一位姑娘,
上好的苏绣被子将其裹住,
若不细看,还以为她只是睡着,
其实她已经许久未睁眼了。
男子将剑入鞘,
坐到她旁边,
手指轻轻拨弄着她耳侧的碎发。
时光回到两年前,
茶馆
“你们听说了吗?宰相要娶陈家的嫡女,陈琳。”甲道。
“听说了,是皇帝下旨联姻的。”乙道。
“可怜了宰相大人,多俊美的男子,却要娶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甲摇头惋惜道。
旁边一个喝茶的女子,
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宰相府
“哥哥,你真的要娶那个丑女人吗?”身着青衣的女子说道。
“圣旨已下,由不得半个不字。”男子放下手中的书道。
“哥哥,我可以入宫选秀,让皇上收回成命。”女子道。
“算了吧,那三宫六院,我不想你涉入其中,只愿你找个如意郎君。”男子轻点女子的鼻尖道。
“可是,哥哥我不希望你委屈了自己。”女子道。
“哥哥不委屈,只要妹妹幸福就好。”男子宠溺道。
听到男子的话,女子明白多说无益,只得满怀歉疚的离开,
女子走后,书房陷入沉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
突然清风吹开了半开半关的窗户,翻动着书架上的书,
男子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前去关窗户,看着透窗撒入书房皎洁的月光,
“嫦娥仙子,你可曾后悔吃了仙丹?”男子抬头看着月亮道。
过了一会,他才将窗户关上坐回书桌前。
他就是宰相宇文恒。
陈府
“姐姐,明日你就要嫁入宰相府了,以后自己小心了。”身着浅粉色衣服的女孩道。她是陈府的二女儿-陈卿。
“琳儿,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整理着凤袍的女子道。她是陈府的大女儿-陈琳。
“姐姐,能告诉我,你为何同意出嫁么?”陈卿道。
听到此话,陈琳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还记得那年桃花树下,为我们拣风筝的男孩吗?”陈琳开口问道。
“他不会是他吧?”陈卿不可思议道。
陈琳点了点头。
“姐姐,那我祝福你,找到了如意郎君。”陈卿开心道。
“好了,早点睡吧。”陈琳点了点陈卿的鼻尖道。
宰相府
“哥哥,我就不去看成亲礼了。”宇文姬道。
“傻丫头,别为哥哥操心了。”宇文蘅道。
“哥哥,若是你从未涉足过党争或许皇帝就不下旨赐婚了。”宇文姬道。
“朝堂风云本就不是你这个小女儿家可臆测的。”宇文蘅说完跨上了马前去迎亲。
墙角一个身着青绿色衣服的女子哀伤的看着身着红袍的人儿。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宇文蘅送走了前来道贺的宾客,
婚房
“你早些歇下吧,我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宇文蘅褪下红袍道。
“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婚礼,我也不是你想娶的那个人,但是我就要三年就行。”霞帔下陈琳小声道。
“你已嫁入我宇文家,怎么可能任你来去。”宇文蘅道。
“活着不可以,死了总可以吧。”陈琳搅动着手中的方巾道。
听到陈琳的话,宇文蘅楞一下,随后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吧。”
“我只要你三年的时间。”陈琳急忙掀开霞帔道。
“好。”看着陈琳笃定的神情,宇文蘅答应道。
陈琳看着空荡荡的洞房,
心里有些慌张,
她虽然要了三年的时间,
可难保这三年里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第二日
“拜见嫂嫂。”宇文姬早早的前来拜见新嫂嫂。
“额,我还没准备礼物,你稍等一下。”说完陈琳急忙跑回房中拿礼物。
看着陈琳的背影,宇文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外面谣传陈家长女其丑无比,可今日一见却是个标志的可人儿,而且她的眼神中清澈无比,丝毫不似外界谣传她心机深沉。
“这个给你。”陈琳递给宇文姬一个盒子道。
“喔,谢谢嫂嫂。”宇文姬回神道。
“我对宇文府还不是很熟悉,你可以带我四处走走吗?”陈琳拢了拢肩上的长发道。
“好,你先用完早茶吧。”宇文姬嫣然一笑道。
“你等我一下。”说完陈琳急忙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看着吃饭的陈琳,宇文姬心中的疑惑更深了,究竟是她隐藏的深沉,还是她本性如此呢?
回府探亲
陈府
“陈卿,别以为你那个姐姐嫁入宰相府,你就可以当回陈家的二小姐,我告诉你,陈家是我娘做主,我才是陈家的嫡女。”还未进府门宇文恒就听到这一番言论。
听到此话,陈琳的脸上霎时没了血色,
她急忙往府内跑去,
宇文恒也疾步跟随,
“陈婷,你住手。”陈琳将陈卿护在身下道。
宇文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
“呦,这不是爬上宰相床的吗?今天有空回来了。”身着青色纱裙的陈婷冷嘲热讽道。
“陈婷,你够了,这些话是你可以说的吗?”陈琳道。
“我这么说怎么了?难道你没爬上宰相的床吗?”陈婷反问道。
“本相的床是随随便便可以上的吗?”宇文恒的冷冷道。
听到宇文恒的声音,陈婷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陈婷无奈的微微欠身道歉,
随后便离开了。
“谢谢你帮我解围。”陈婷道。
“你没事吧?”宇文恒看着陈卿道。
陈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仅仅这一下,宇文恒竟对这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陈卿产生了保护欲。
“不好意思,我妹妹怕生。”陈婷急忙解释道。
“没事。”宇文恒后退了一步道。
此后,陈卿搬进了宰相府。
三个月后
“哥,我可以跟你谈谈吗?”宇文姬道。
“怎么了?”宇文恒放下手中的奏折道。
“哥,你是不是喜欢陈卿。”宇文姬道。
听到宇文姬的话,宇文恒有片刻的愣神,
他以为他藏的很好,毕竟每次他和陈卿见面都还有第三人在。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宇文恒喝了一口茶道。
“不只是我,嫂子应该也猜到了。”宇文姬道。
听到陈婷也知道了,宇文恒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是什么态度?”宇文恒问道。
“她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依我看来她是愿意成全的。”宇文姬道。
门外陈婷的看着手中的炖品,
片刻后她放下补品,离开了。
花园
“卿儿,你喜欢宰相吗?”陈婷剥着橘子问道。
听到陈婷的话,
陈卿没有说话,
“我要你一个确切的回答?”陈婷看着陈卿道。
“姐姐,他是我姐夫,怎么可能呢?”陈卿笑着道。
“我知道了。”说完陈婷剥着手中未剥完的句子。
“她这是看出来什么了吗?我有露出什么吗?”陈卿看着陈婷心想道。
陈婷对于陈卿的事了如指掌,只是她不愿去戳破那层纸,
她就当做自己不知道,也从未看到过那些消息。
朝堂斥责罢官
“宇文恒,你看看这些奏折,这些都是你勾结党羽的罪证。”皇帝将一叠奏折扔到宇文恒面前道。
宇文恒镇定的捡起面前的奏折翻看了几页,
这些名单大多是假的,
但也有些许是真的,而且还是那种只有他才可以联系的。
“皇上,相信这些吗?”宇文恒淡淡道。
皇帝没有说话,挥了挥手让宇文恒退下了。
相府
“哥哥,我听太子殿下说您被责罚了?”宇文姬道。
“无妨,最多就是罢官而已。”宇文恒道。
“哥哥,真的没事吗?”宇文姬担忧道。
“家有窃贼,正好这段时间我也可以清理门户。”宇文恒放下手中的毛笔道。
门外陈卿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半夜
“宇文恒有所行动了吗?”一个蒙面男子问道。
“他准备抓贼,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的好。”陈卿道。
“你怕什么,你不是还有个替死鬼么?你只要想着成了我的大事,我必定帮你报仇即可。”男子轻挑陈卿的下颚道。
“那我姐姐怎么办?”陈卿道。
“成大事者必有牺牲,你必须要牺牲一个。”男子继续忽悠道。
“那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兑现吗?”陈卿确认道。
“会的。”说完男子离开了。
陈卿看着挂在天空中皎洁的月光,
心中默念着成大事者必有所牺牲,只要可以报哥哥和母亲的仇,姐姐的牺牲是值得的。
厢房
“大小姐,二小姐和那人见面了。”影子道。
“说了什么你都知道吗?”陈婷翻看着手中的书道。
“牺牲您。”影子道。
陈婷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若我有危险不必现身相救,我若有意外,你们必须保护好二小姐,仅仅是保护,不必听命,若是她执迷不悟,就任由她去吧。”陈婷道。
“属下不会让小姐有性命之忧的。”影子道。
“你们的命也是命,不必因我做无谓的牺牲。”陈婷道。
陈卿的推门声响起,
影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姐姐,你怎么起来了?”陈卿看到正在看书的陈婷道。
“醒来发现你不在了,心里有点不踏实。”陈婷放下手中的书道。
“我没事,我只是上厕所去了。”陈卿关好门道。
“嗯,睡吧。”陈婷道。
第二天
“王爷,昨晚陈婷私会了一个黑衣人。”暗影道。
“你确定是她?”宇文恒道。
“我怕被发现站的远,但是她最后回的是陈婷的房间。”暗影道。
“知道了,你今晚继续盯着她,我这边要通过皇帝才能确认是不是她。”宇文恒道。
接下来的几天,宇文恒总是有意无意的给出一些消息,
陈婷则让陈卿睡在她房间,
在下人进来伺候前让陈卿离开并收拾好一切,
宇文恒的收网时间终于到了,
陈卿和黑衣人也约好了刺杀时间,
这一切陈婷都是了如指掌。
夜幕降临,
宇文恒对这一刻的到了是紧张的,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陈婷就是那个泄密者,
但他的心里总有一块石头压着,
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别人所操纵着。
“姐姐,你怎么再收拾东西呀?”陈卿进来后道。
“卿儿,这是姐姐给你绣的喜服,希望你出嫁那天一定要穿。”陈婷将喜服递给陈卿道。
“姐姐的手艺果然是巧夺天工,这两只鸳鸯好像活的一般。”陈卿抚摸着霞帔上的鸳鸯道。
“你喜欢就好,这个玉佩是一对的,姐姐这一块给你,你可以给你的心上人。”陈婷解下腰间的玉佩道。
“姐姐,你为何给我这么多东西呀?”陈卿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卿儿,姐姐希望你找的是如意郎君,这世上的好男儿千千万,你为何非要选秦王呢?”陈婷道。
听到秦王两个字,陈卿的脸色煞白,
“姐姐,你到底知道多少?”陈卿紧张道。
“所有,你不必知道姐姐从哪里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姐姐定会护你周全。”陈婷笑着道。
听到陈婷的话,陈卿的心开始慌乱了。
宰相府
“捉拿通敌叛国的宰相。”秦王在门外喊道。
“终于来了吗?”宇文恒和太子并肩站着道。
陈婷将陈卿推倒在房中,将门反锁。
大厅
“你终于来了。”宇文恒看着只身前来的陈婷道。
“我有何不敢来?”陈婷笑着道。
门外秦王的军队已冲了进来,
太子的人在奋力抵抗,
房梁之上陈婷的影子人待命,
“太子也在呀。”秦王走到门口道。
“秦王,你凭什么私闯重臣府邸。”太子质问道。
“重臣,太子你恐怕弄错了吧?他可是通敌叛国之人,太子殿下这么护他,莫非你们同流合污?”秦王指着宇文恒道。
“你凭什么说他们同流合污,你又有什么证据。”林婷冷冷的问道。
“凭什么,你给我的证据呀,你举报的呀。”秦王笑了一下道。
“你好好看看图纸,那真的是我国的防御图吗?”林婷道。
听了林婷的话,秦王才打开了信封,
秦王越看越不对劲,
“你耍我,不,是林卿耍我。”秦王生气道。
“你利用我妹妹为母为兄报仇的心思,让她替你盗取情报,然后嫁祸于我,我做这些不可以吗?”林婷道。
听到林婷的话,宇文恒有片刻的失神,
“就算这份地图是假的,我也有办法踏平宰相府。”秦王说完挥了一下手。
“宰相刀胁迫太子,我来救驾,奈何宰相奋力反抗,太子当场毙命。”说完秦王下令放箭。
林婷急忙拔出软剑,宇文恒和太子也开始拼命反抗,
暗影和影子都现身帮忙,
秦王拿出淬毒的弓箭,
对准正在抵御正面弓箭的太子射了过去,
宇文恒转身护驾,
抵挡了其中的三根,
千钧一发之际,林婷挡在了太子身前,
影子见此情景,急忙追击秦王,
“林婷,林婷。”宇文恒接住下滑的林婷。
“太子无碍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林婷虚弱道。
“宇文恒,斩断箭羽,我们退到地窖在做打算。”太子道。
宇文恒斩断了箭羽,抱起林婷进入地窖。
“箭上有毒。”宇文姬看了看林婷的伤口道。
“想办法先阻止一下,我想办法出去。”宇文恒道。
宇文姬拿出随身带的药包开始处理。
整整两个时辰,宇文恒才回到地窖,
他浑身是血,小心翼翼的抱起林婷走出去,
宰相府遍地都是尸体,
秦王被擒住跪在一边,
“徒儿。”白居急忙上前探了探林婷的鼻息。
“您是白神仙?”宇文姬道。
“她就交给老夫吧。”白居道。
宇文恒看了一眼宇文姬才放手,
白居运功为林婷出去毒素,
但是奈何毒已蔓延肺腑,
“前辈,如何?”宇文恒急忙上前问道。
“毒已被逼出大半,但是一些攻入肺腑,我需要去找草药来为她解毒。”白居道。
“皇城之内有数百种药,您皆可随意拿取。”一旁的太子道。
“有些皇城也没有,你好好看护她一年,我会收集好所有草药赶回来。”白居看着昏迷的林婷道。
“前辈尽可放心,小女子虽学艺不精,但可保她性命无忧。”宇文姬道。
“是个学医的奇才,难怪可拜在鬼医门下。”白居打量了一番宇文姬道。
“谢前辈夸奖,主要还是师傅不嫌弃。”宇文姬恭敬道。
白居离开宰相府去寻药,
宇文恒和太子再最对的时间里收拾了朝堂之上的余孽。
一年后,
白居带药归来,为林婷解毒,
可林婷却依旧没有醒来,
白居在确认了宇文恒的心意后便离开了相府。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的桃花开时,
宇文恒在桃树下舞着剑,
林婷睡在树下的藤椅上,
“大哥。”宇文姬在侍女的搀扶下走来。
“拜见太子妃。”宇文恒恭敬道。
这一年发生的太多了,
宇文姬嫁入东宫成为了太子妃,
宇文恒辞去了宰相之位,
陈家除了陈婷和陈卿,
其他均沦为阶下囚,
每日过一遍刑罚,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嫂嫂怎么样了?”宇文姬道。
“依旧睡着,许是之前太累了,让她好好睡着吧。”宇文恒宠溺的说道。
“大哥,你还好吗?”宇文姬看着宇文恒道。
“你放心吧,我没事。”宇文恒轻轻拨开宇文姬耳边的碎发道。
旁边的躺椅上,
一片桃花落在林婷的手指上
林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