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润玉怎会是别人
润玉手上疗伤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对上穗禾充满疑惑的眸子,猛一低头。
润玉:“润玉无颜。”
穗禾眸光微闪,蹲身与润玉齐高。
穗禾“放过旭凤。”
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言辞恳切。
润玉霍然起身,拂袖背身。
撤去伪装,回复今天帝冷峻威严真容。
润玉:“他现乃魔界之主。”
润玉:“六界一统是先天帝的唯一遗愿。”
风呼呼地吹过宽阔大堂,身后久久没有响动。润玉转身将蹲坐的穗禾抱起。
润玉:“穗儿,你的伤。”
语带埋怨。
穗禾不看他,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润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抱穗禾进入内殿,放在湘妃竹榻上。
她要多休息,穗羽扇所致的伤势并不简单。
想到此处,心中又是一疼。
转身以金袍红内衬,浓眉凤目形象立在穗禾面前。还把高束发改成了低束发。
笑着对穗禾道。
润玉:“这般,你可舒心一点。我知道,穗儿此刻最不想见就是润玉。”
说着,还咬牙切齿起来。
穗禾眉头一皱再皱。他的病又犯了。人说,君子如玉,卑以自牧。
他不是,他是卑以自贱。
他会这样,是因为早年经历。在太湖时,他要装成鲤鱼讨好他娘簌离。后来,被天后带上天界,他要示弱讨好天后。
可他是龙,翱翔九天的龙。他聪慧过人,应该打小对自己的身份就有所认识。
但他否认,压抑了。因为,没人会高兴,也没人希望看到。
虽然,他以真身为耻。
可他心里是希望得到认同的。
就像她,她非孔雀,也非凤凰。每只鸟都对她投以白眼,骂她怪物。
可她想以这独特的姿态临世,让每一个生灵都刮目相看。
她没想过去讨好。她每一次讨好的换来的都是鞭挞。荼姚想要她顺从,却见不得她顺从的卑微样。
和先水神,先花神生活的那一段时间,她无忧无虑,像普通孩童一样被父母捧在手心。讨好不存在她的人生词典。
可润玉不一样。
他的卑微讨好能换来实在的好处。
簌离和天后的满意,太微的恻隐。他的日子总会好过一些。
他手足无措时,总会下意识这样做。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他的卑微妥协只会换来蔑视的践踏。
比如说她现在就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可是,他的这种卑微是有反弹机制的。就像弹簧,压得越厉害,反弹得就越厉害。
化作旭凤模样,他已经把自己压抑到极致了。
接下来,就该反弹式盛怒了。
也不是没有征兆,比如他垂在身侧,紧攥的拳头。
因此,她选择......
穗禾“润玉。”
穗禾张开双臂,一把将他抱住。
由于顶着旭凤的脸,润玉整个人都僵硬了,危险地问。
润玉:“你真当我是旭凤。”
润玉:真的一点不在乎他的感受了?
穗禾将他抱得更紧,将头靠在他的颈窝。
穗禾“你是润玉呀!怎会是别人呢?”
这个回答,润玉很满意。
他靠近,让穗禾得以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抬手绕过穗禾乌黑秀发,将她轻轻圈住。
如此过了一刻钟。
穗禾偷偷抬眼,见润玉还是旭凤的形象。
不由得着恼。
穗禾“润玉!”
温香暖玉在怀,润玉正在享受这片刻的甜蜜。虽然,这甜蜜是柠檬加糖。
穗禾这一声怒吼,把他震得不轻。
他搭在穗禾肩上的手,滑到榻上。往后侧身,看着穗禾的眼睛。
润玉:“穗禾公主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穗禾抬眼看他,知道他是彻底误会了。
一边恼他还没有转过弯来,一边耐下心道。
穗禾“天帝陛下可是顾虑与穗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坏了名声?”
说完,从润玉怀里直起身,做了一个自厌自弃的表情。
润玉整个人又是一震,忙不迭地解释。
润玉:“不,润玉怎会?润玉求之不得。”
慢慢恢复淡远的眉目,金袍也变成白袍。
润玉:“润玉现在就回天。昭告六界你穗禾就是润玉的妻子,天界的天后。”
润玉满打满算,拉起穗禾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与她在天界长相厮守了。
穗禾看他一眼,面上闪过一丝不忍,重重地甩开他的手。头偏向了一侧。
从云端跌到谷底,润玉好不受伤。
润玉:“为什么?”
润玉:“为什么,穗儿?”
他拽着穗禾的衣角,颤抖地问。
穗禾抿唇不语。
片刻后,润玉恢复了理智。他看了一眼穗禾左腿上包裹伤口的纱巾,远远地走开了。
穗禾看管自己的囚徒,天帝润玉。
润玉弥补自己的过失,护理穗禾的腿伤。
两人相安无事过了三个月。
第三个月,穗禾解除了宫殿法阵。
润玉得以走出宫殿。
山上参天古木蔽天,山下河谷生长着茂密稻禾良田随处可见。
绿叶中间婉转鸟语悦人双耳,桃李杏怒放的芬芳沁人心脾。
润玉惊奇地发现,此间竟是穗禾的鸟族胜境。
穗禾因何回鸟族?
润玉正觉得自己身处一片迷雾之中。
穗禾出现在他身旁,展翼化成一只白色大鸟。穗禾腿伤已痊愈,再不用像来时一样,以灵力化出身外化身飞行。
润玉跟着大白鸟,飞越一道翠屏,来到长满桑树的山坡。
黑紫色的桑葚挂满枝头,风一吹吧唧吧唧地落到地上。
地面上层层叠叠都是桑葚,润玉找不到落脚之地。只好御云气浮在空中。
跟着穗禾绕过几棵桑树,来到了一处八角凉亭。
润玉想,他知道这是何处了?
凉亭石桌上还摆着,他当日与隐雀没有下完的棋局。
他执蓝子占了上风,但赢面不大,也就十来颗棋子。黄子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是当日,隐雀下到此处便认输了。
此处便是鸟族隐雀长老的居所。
穗禾为何领他到此地?润玉心中的谜团变大。
檐角挂满蛛网,屋梁上朱漆脱落,一副久无人打理之像。
无人,润玉瞬间明白过来。
三个月了,旭凤灵力也该恢复了。而他灵力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鸟族的背叛。
鸟族之所以有今日繁荣景象,除了穗禾呕心沥血的打理之功,旭凤也功不可没。为了鸟族,他也没少奔走。
而鸟族在最后关头,竟然背他而去。
旭凤怎能咽下这口气?
他一定会回来清算鸟族的。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现任鸟族族长隐雀。
润玉:隐雀一定出事了。
润玉豁然开朗。
再看穗禾,还是感到深深的迷惑。
润玉:她来隐雀居所做什么?
润玉:难不成还是祭奠!
润玉:这绝不可能,隐雀可是夺走了她鸟族族长之位。
总而言之,穗禾引开他是为了旭凤重新夺回鸟族。
这倒符合穗禾输人不输阵的作风。
润玉冷冷一笑。
润玉:“鸟族重回公主翼下,恭喜。”
穗禾回身,朝他拱手一拜。
穗禾“天帝陛下,就此别过。”
润玉看了一眼她完好如初的左腿,飞身而起。
润玉:“穗禾,我们各不相欠。”
留下这句话消失不见。
润玉离开后,一只翠鸟飞到穗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