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晁与荼姚的纠葛

次日,穗禾偷偷进了栖梧宫。

栖梧宫无人打理,现在可是野芳尽放。红的,白的,紫的,蓝的,挤在没膝的野草中。

说来奇怪,所有的花都长得好,唯有留梓池边那棵凤凰木枯死了。

枝丫光秃秃地立在繁花间,说不出的讽刺。

穗禾低低一叹。

再深的感情抵不过世事变迁。

不再多作停留,穗禾入洗尘殿找到被旭凤藏起来的香炉。

香炉里装的就是荼姚的残魄。

不知能不能让荼姚恢复灵识,但她总要试试。不能就这样放弃。

穗禾正准备对香炉渡灵力。突然一个声音,惊得她原地窜起。

廉晁:“孩子,用你的血。”

声音落下后,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神仙出现在她面前。

他对穗禾重复刚才的话。

廉晁:“想唤醒你母亲,用你的血。”

穗禾“母亲?”

穗禾“你说谁?”

突然,冒出一个人告诉她,荼姚是她的母亲。穗禾难以接受。她拔高音量道。

穗禾“这里面,装得可是先天后荼姚。”

中年人愣道。

廉晁:“你和阿姚生得这般像,当初那孩子应该就是你啊!”

虽然,鸟族都尊称她为公主,但她并不是前任族长荼苏的孩子。她和荼姚没有血缘关系。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她为何和荼姚生得那样像?

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穗禾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以前,她也有怀疑,但她不敢深想。

现在听这个灰衣神仙的意思,除了旭凤,荼姚还有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很可能不是荼姚和天帝生的。

穗禾被这一大胆猜想吓到了。

荼姚可是天后,天地之母呀!

灰衣神仙还在继续追忆过往。

廉晁:“阿姚为了生下你,受了不少委屈。”

廉晁:“终归,她还是把你生下了。”

廉晁:“我素来知道她倔。可她也太倔了。倘若,她能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我就能拥有一个你这么好的女儿了。”

廉晁:“我就住在翼渺洲的蛇山。你这些年,为鸟族花的心思,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我为你感到骄傲。”

灰衣神仙还在穗禾肩头拍了两下,很是欣赏的样子

廉晁:“倘若,我当时不犹豫,也不会有后面这些糟心事了。”

廉晁:“我害了荼姚,也害了我自己。”

灰衣神仙,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沧桑。看得出,他为此吃了许多苦头。

穗禾却越听越不明白了。按他意思,荼姚那个女儿,也不是和他生的。

穗禾女儿的生父,都不自责。他自责什么?

穗禾觉得他真的很莫名其妙。

若是,他和荼姚是一对恋人。但荼姚怀上别人的孩子,背叛了他。他离开荼姚很正常。试想,普天之下,有谁想当接盘侠,替别人养孩子?

若是,他和荼姚没有关系。那他就更不用自责了。

此事错全在荼姚,荼姚不知检点。

穗禾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穗禾“前辈,穗禾私以为,你完全没必要为此事自责。”

没想到,听了她的话。灰衣神仙的表情更加痛苦。

廉晁:“你不知道当年的内情。那只是个意外。荼姚对我,算不得背叛。是我太狭隘,没有第一时间接受她。”

廉晁:“荼姚在我这里,受到伤害。后面,才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本来,她是很善良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都是我害了她。”

穗禾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傻透了。

他还劝穗禾。

廉晁:“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你不要怪你母亲。她很不容易的。”

万万没想到,她就是一夜风流的结果。而且,她还亲自杀死了自己的生母。

穗禾的心情糟透了。

坏消息也有一个好消息,旭凤竟然是她的亲弟弟。

穗禾稍感安慰。孤苦无依多年,突然找到一个亲人是什么感觉?

穗禾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包括自己的生命。

穗禾赶紧按灰衣神仙所说的,往香炉滴进一滴自己的血。

奇迹果然发生了。

荼姚一身素衣飘到她面前,缓慢地睁开眼睛,视线缓慢地聚焦在穗禾面上。

她看见穗禾无悲无喜,好似和锦觅一样突然没有感情。

穗禾不管这些,只要她恢复灵识。

穗禾“你快告诉我,九转金丹没有玄穹之光怎么练就。我救旭凤。”

天后荼姚:“旭凤!”

荼姚无意识地喃呢,似乎想不起这人是谁。

很快,她瞪大了双眼。

天后荼姚:“你说旭凤怎么了?”

穗禾“他……”

穗禾沉痛道。

穗禾“被锦觅一刀致命,魂飞魄散了。”

天后荼姚:“不会的,我们凤凰一族生就七魂八魄,多余一魄用待涅槃。旭凤不会死的,只要找到那多余的一魄。”

荼姚满怀期待地看穗禾。

天后荼姚:“你一定是找到了。”

穗禾颔首。

天后荼姚:“是燎原君,是他转赠给旭凤的玉佩,留下了旭凤一魄。”

穗禾“你快告诉我,没有玄穹之光,如何炼制九转金丹。”

荼姚抬眸,目光幽幽地看向穗禾身后之人。

他微微冲荼姚颔首,绕到穗禾前方,和荼姚站在一道,自我介绍道。

廉晁:“穗禾,我就是廉晁。”

穗禾喜笑颜开。

穗禾“那太好。”

穗禾退后一步,向廉晁郑重一拜。

穗禾“请仙上赐穗禾玄穹之光。作为交换,穗禾可以为仙上做任何事情。”

穗禾不清楚玄穹之光是何物。荼姚却很清楚。因为,她已经向廉晁求过一次了。

出于对她的愧疚,他给了。

玄穹之光就是廉晁的元神。上次给了她一半练丹救太微,这次再给一半救旭凤。他的元神就消散了。

可那个傻子一定会给。

果然,他没有拒绝穗禾。

荼姚背过身去,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心里不只一次后悔,当然,如果她能多给他一点时间,多给他一次机会。

他们本真心相爱。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她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廉晁。

廉晁:“阿姚,愿意和我回蛇山吗?”

面前突然多出一只手,荼姚抬头,廉晁的笑容和她记忆中一样,带着一分傻气。

泪水朦胧了荼姚的双眼。她怎么不愿意呢?

荼姚将手郑重地放进廉晁的手心。

廉晁握紧荼姚的手,由衷欣慰。

自得知太微欲废她立花神,荼姚就再没流过眼泪。此刻,荼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如断线珠一般,一颗颗砸在不染纤尘的玉石地板上。

穗禾望着一颗颗下坠的泪珠发呆。原来强势如先天后荼姚,也有哭得像个孩子的时候。

她保证,她没有在嘲笑她。

等荼姚哭一会儿,发泄心里的委屈,难受。廉晁取丝帕轻轻地为荼姚擦干眼泪。

更亲密的举动,他也想。可这不是有孩子在吗?

廉晁拉荼姚,荼姚拉穗禾。三人同乘一云,回蛇山。

有爹有娘有娃,他们就是幸福的一家。

虽然这幸福太过短暂,但对廉晁来说,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一生。

朝闻道夕死可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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