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相敬如宾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他失望难过，看到他小心试探的样子，突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吗？电话那头，她应该称呼为“母亲”的人，是怎样的？

“薇薇？”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很温柔，她想起艾伦提过，母亲是混血，在中国长大的，所以对于她的称呼更偏于中式昵称。

“嗯。”艾薇低低应了一声，对她来说，女人是陌生的，温柔且想努力与她亲近，但艾薇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疏离，这使她感到十分沮丧。

分别这么久，母亲二人相处起来相敬如宾，不似平常家庭那样亲近。

温华想努力找话题聊下去，她想多听听女儿的声音，可其他人叨嗑的家常，对于艾薇而言很陌生，弄不好还会把天聊死。

好在这尴尬没有持续太久，也或许是女孩忍不住了，主动问：“您身体还好吗？”

女人明显是没想到对方主动提起活题，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应声：

“好，好，我很好。”女孩只是偏于客套询问，但女人却哽咽起来，她多想现在就出现在女儿面前，摸摸她的脸，十多年了，她已经比以前长大很多了吧？

恢复记忆后，还认得出她吗？

那时的艾薇还是小小的一只，又软又乖，几个哥哥喜欢得不行，时不时捏捏那小脸蛋，看着她被逗笑。

如果没有那事的发生，她一定会是家里最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可惜，时光不会倒流。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亲切温暖的人，也是许多孩子开口最先学会的词，可简单的话语，在唇边绕了许久，艾薇也没能叫出口。

“薇薇，你回家好吗？我和你爸爸都很想你。”

艾薇下意识地回答：“回家？为什么？”说完才觉自己失言。她到现在，意识里的家一直是satan给她的那个。对于其它的，她没有定义。

温华沉默了，她好像确实没有资格说这话，她身为一个母亲，却没有做好为人母的义务，没有负起责任。

现在，她有什么立场要求女儿回家呢，就只因为给了她生命吗？

“那，我能和那个将你养大的孩子说说话吗？”温华声音又弱了一点，近乎于恳求，艾薇心一软，差点答应回去。

“satan，电话。”艾薇从房间里探出一个脑袋，冲男人挥手。

satan从容地接过电话，艾薇退了出去，将门顺手关上，一转身，就对上艾伦的目光。

艾薇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回避这灼人的视线。

要不要说点什么？直接离开不太礼貌，单刀直入又有点冒犯。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九歌那让她有些无语的社牛分点在自己身上。

“艾薇，”艾伦叹了口气，“你看着哥哥可以吗？”一直回避，让他有点伤心——尽管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抱歉。”和对方说话确实得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然也太失礼了。

“是哥哥让你感到不自在吗？”

是。

但艾薇不能这么说，换位思考，这话貌似比不回家更伤人。

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她的哥哥，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