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中的白天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不能让人安心制作几个挂件——首先是接下来的一次工作虽然结果好了一些,但是因为去工作的哈鲁也并不认同青年们的人生观念“拜托,你们看上去只是一群高中生,还是住在巢里的高中生,你们这样让那些后巷里的老人们情何以堪啊”,工作结果是“良”,这使得其中一位青年突然失去了他的双腿,伤口中同样流出了那种绿色的脓——这还不算完,问题还包括“理解的果实”中似乎有一个发展出了智力的个体,懂得藏在没人找得到的角落里,这也许会对未来的人类产生威胁,幸运的是它会像其他个体一样自行死亡,不幸的是它的自行死亡释放出了两只异想体,此时记录部的文职发现第三位失去了自己的双臂,同样也流了脓(之前亡蝶葬仪不知道为什么跑了出来,但鉴于很快它就被镇压了,没人记得住这一点),同时它们大概造成了死亡和恐慌各五例,因此又有青年失去了下巴和眼睛——这下子没有一个青年是完好无损的了,不,还有一位——他站在失去双腿的那一位的后面,露出了渗人的微笑。
既然现在每一个青年都显得无比吓人(尤其是最中间那一位),那么很明显最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了——这个异想体要突破收容了!但是过了很久,收容单元里的六人仍然木然地站在原地——“天呐!他们就算只是出来处理一下伤口也行啊!”“他们会用什么借口?自己被恶灵附身了?”
至少在整个部门里没有出现任何遛弯的异想体,奇怪的是,收容单元明显显示异想体已经突破了收容……众人心急如焚,只有旁边的查理十分淡定,抬头凝视着墙上的齿轮和钟表。
幸好这样的局面没有维持太久,很快,众人便接到了镇压指令,他们需要立刻前往中央本部一区的一条走廊,镇压突破收容的“伊利亚”,那个部门的人员汇报了发现了异想体,因此主管得以在巨大的公司里锁定那个目标,要是有一天,主管与员工之间的沟通被切断,或者就算只是打乱,那一定会是一场灾难。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靠近那条走廊了,其他部门的成员也已陆续到达,现在只需要去会一会这个新出现的家伙……
那是一只怎样的存在啊,它长着天鹅的身体,羽毛漆黑如同墨染一般,但是它却没有天鹅一般的翅膀,只有裸露的爪子,一只爪子拿着一把伞,它的脖子上戴着青年们一样的祖母绿色的吊坠,最为骇人的是,这只天鹅长着一个人类的脑袋——一个变形的、发肿的,变异出几只额外的眼睛的脑袋,与青年们一样金发碧眼,它的脸色呈现了极度不健康的铁青色。
当见到员工们时,这只半人半鹅的生物展现出了极度的愤怒,用小女孩的声音,但是是一种极为扭曲的状况说道:“就是你们,把我的哥哥们变成这样的吧?我要……我要保护他们,你们……都去死吧!”
对手无法沟通,此时唯有迎战一种选择。虽然变异后增长的身高和极度的愤怒让伊利亚的攻击具有了不小的威胁性,但是浮肿的身体和不属于她的鹅爪子使得这种攻击的精密度下降了不少。相比而言,更恐怖的一点时她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是跟她的哥哥们一样的绿色的脓,飞溅到了人们的脸上、皮肤上……
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伊利亚在众人的攻击之下很快败下阵来:“我不能……我还得保护……”员工们本想把她送回她哥哥们的收容单元,但是他们刚要触碰到倒下的伊利亚,她就很快变成了一滩更加腐烂的绿色、粘稠的液体。此时,一名记录部的文职前来汇报:收容单元里的青年们已经恢复正常了,出逃事件圆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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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又回来了?”最中间的青年用嘲讽的语气看向达科塔。
“……”
“伊利亚那家伙就是太笨,总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命运,切,最后死得那么惨。你懂得这个道理了吧?像我们这样不工作不娶嫁不繁衍才是最好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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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收容单元之后。
“查理队长,我按照您的要求不去反驳他们了,我的工作结果如何?”
“嗯,你的结果是优。”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工作的时候总是很伤心,他们本来有机会成为更好的人的,可是他们却选择了自甘堕落,我为他们惋惜……”
“不必为之感到焦虑,有些人的思绪就是极度顽固,顽固到不可改变,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人,就算你把他们的每一个论点都驳倒了,他们也只会一味否认,跟你比谁喊得更大声,不是吗?”
“可是……那绝对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吧?因为累,就放弃了追求一些小而美好的事物?”
“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本来就是一个人自己的自由啊,我们没有权力去强制改变别人,如果强制改变别人,就算你以为是对对方好,最终也会使你后悔的。”
达科塔发现查理一直看着自己,感到有些奇怪:“查理队长,为什么您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啊?”
“哦,很抱歉。”查理立刻抬头看向穹顶,“我们谴责他们的原因,是他们的选择伤害了他人的情感。他们的妹妹想尽办法改变现状,是唯一一个养家的人,而他们却心安理得地让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妹妹给他们当爹当妈,还毫不感激,甚至希望她死了。真可笑,也很可恨,不是吗?他们是吃着自己妹妹的血肉骨筋,喝着她的血水、汗水、泪水生活的,他们恨压榨者,殊不知自己也是压榨者。我要走了,还有些数据需要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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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在悔恨中学会不能自以为是地、未征求意见地改造别人的,以一种最彻底、最恶劣的方式。
在很久之前(在记录部,时间不是什么有意义的概念),这里还没有部长,各类处理数据、唤醒和抹除员工的任务都由普通的职员完成,这项工作对人的心理伤害极大,我只能试着定期清理他们的记忆。
然而,一次次轮回的记忆碎片终会侵蚀人的理智,我没办法将所有的记忆都消除干净。时间长了,第一个崩溃的人,就是她。
恕我不能说出那时候的场面,总之,她已经失去了理智,无法沟通,无法自拔。我……最终做了那个决定。
现在,她不会被那些问题困扰了,我为她替换了一个最为积极乐观的性格。一开始我们都认为这是正确的决定,可是,慢慢地,几个念头涌上了我的心头:
她是达科塔,还是一个有着跟她一样外表和声音,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最初的她算是死了,还是活着?我是救了她,还是亲手谋杀了她,让另一个人篡夺了她的身体?我们自己,是不是也被这样处理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