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青山流水两相负
“可否不打手,”殊鸢抬起头,硬生生把眼泪都逼回去,面上努力表现得冷静些,“过几日我还得参加集才院的考核。”
稔娘顿了顿。
贵妃娘娘这才想起来,殊鸢在京华是有名的有才气,只是年龄不到故而在集才院没有木牌。
所谓集才院就是将京华乃至外城的才人都聚集到一处,不论男女地位,但凡有才都可在腊月初九参加考核,而如今只有几天便到了,想必殊鸢也该准备参加了。
“罢了,”贵妃娘娘走下榻,移步到殊鸢身边,叹气道:“你父亲殊荣曾叫我一声小妹,我同你母亲也是挚友,也算你半个姑姑,如今你冲撞了贤王妃,本该处严刑,也是本宫拦下来了,如今也算是对你小惩大诫。”
“谢娘娘。”殊鸢弯腰磕头谢恩,那双要滴血的手怎么动都疼,但她面不改色,声音不变。
“稔娘,拉出打十板子便命人送回殊府吧。我也乏了。”贵妃娘娘由另一个人搀扶着进了寝宫,大殿里只留下稔娘和殊鸢,接着外边有几个宫女进来把殊鸢架了出去,将她按在长凳上,一人一块长板。
从前她只是从话本里知道宫里罚人的方法,如今真的尝试起来,才知道多么的疼。
她强忍着疼,只觉得自己快死去了,在朦胧之中扫尽这红墙宫闱,那一刻,她想起跪在大殿里瞥见的贵妃,相貌姣好,妆容华丽,首饰尽显富贵,她是这深宫得势的人,而她在她面前,虽是挚友之女,但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也一样没有心软不是吗?
她开始回忆往事,同宋贤的那些事,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是青梅竹马一场。
不过是她第一次进宫迷了路,是他牵着自己找到了哥哥。
不过是他来府里同哥哥练剑时常会带她喜欢吃的糕点。
不过是他同她说话总是温声细语,总是体贴得无微不至,而已……
十板子终于打完了,殊鸢也晕了。
衣裙那处有一大片红,她是金枝玉叶,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苦,一直逼着自己不喊疼只不过是心里愧疚,那些苦都是对不起阿怜的。
殊荣穿着朝服跟在皇帝身后,一行人摆轿移步到了丹勺宫,进门就看见躺在长凳上的殊鸢,殊荣一个心急连麦跑来将外袍盖在殊鸢身上,殊言上来将殊鸢抱在怀里,可能是扯了伤口,昏迷的殊鸢冷哼了一声。
“爱卿,这……”皇帝看见殊鸢这副模样也是心疼,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金枝玉叶的,如今却受了这份苦。
殊荣跪下行礼,殊言也跪下,“谢陛下,娘娘不杀之恩。”
皇帝看见殊荣这般生疏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他这位老友是护短生了他的闷气了,便笑着道:“该是罚重了些?将军到太医院要几副金疮药吧,那是今年潮州进宫的,效果挺好不会留疤给女子用,甚好。”
“谢主隆恩。”殊荣磕了头,带着殊言殊鸢二人又行了礼便出了皇宫,路上一刻也不敢耽搁,因为殊鸢已经开始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