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齐奏曲·特训（六）

声音……

“今天早上吃什么呢？”

“昨天的作业没有做完啊，我真不想上学。”

“不好不好，要迟到了，公交车怎么还不来啊！”

“啊，老板娘的围裙系得好紧，这样的身材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等下要不要去搭个讪呢？”

“桌子好脏啊，要不是起晚了没时间做饭，谁要挤在这种小摊子吃东西！”

“唉，牛肉面里的肉还是这么少啊~”

“啊呀，小刘今天也没忘了说谢谢呢。这年头买个早饭还这么礼貌的孩子可不多见了。”

——嘈杂的、来自不同个体的声音，他们暂时挤到一起，很快也要各奔东西。

气味……

油炸的气味、新磨的豆浆、刚出锅的刀削面，还有汗味儿、香水味、洗衣液的味道，以及汽车尾气。

——乱七八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有的浓烈有的寡淡，共同构成清晨忙碌的市井气息。

在哪里呢？

声音！

刺啦啦的油锅、叮铃铃作响的自行车铃铛、沸腾的水、拖过地面的桌椅……

还有人声、人声、很多人声。就像一万只蜜蜂在耳边嗡嗡，杂乱、无序、渐渐的一句也听不清。

在哪里呢？

气味！

食物的气味、流浪狗的气味、机油味和铁锈味，以及人的气味，很多人的气味，很多，太多了！

混乱不已，又咄咄逼人。

冷静！冷静！专心一点儿！

情感，要捕捉情感！

抱怨、喜悦、焦躁、失落、畏惧、无所事事……

平静！要寻找平静！

到底在哪里呢？

闭合着眼睛靠坐在路边小凳子上的那人眉头越皱越深，双手也一点点用力的攥紧，好像在暗中进行着什么费力的事情一般，神情愈发苦恼。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苦恼正渐渐向着痛苦转变。

还是不行，太嘈杂了，根本就集中不了！

“小姑娘。”

担忧，是担忧的味道。

近在咫尺的声音撬开了泠光遥紧闭的双眼——眼前是街边一个摊位的老板娘，她的神情里果然是盘桓着担忧的，大概是看自己一直坐在这里不动才过来看看情况。

“小姑娘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谢谢你，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泠光遥翘起嘴角摇摇头，她的目光落在老板娘紧紧系着的围裙带子上，那带子系的确实紧，勾勒出的曲线显得她纤腰盈盈，臀部的凸起也就更加明显了。

原来就是她。

泠光遥恍然大悟一般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声音，眨眨眼睛下意识的寻找起那个“想要搭讪”的主儿。

看了一圈儿没有成功锁定目标，果然人的表面都是蒙着一层伪装的吗？

“小姑娘？”

泠光遥左顾右盼的模样还是引起了面前这位老板娘的关心 ，她放心不下似的继续追问：

“你在找什么啊？是和家里人走丢了吗？”

“不是，我没走丢。”

泠光遥的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间反复逡巡着，突然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目标了一般，脸上荡出笑意回应眼前这位热心肠的老板娘：

“阿姨，您的围裙真好看，那边有个叔叔一直在偷偷瞟你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