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幽暗

Summary:意外的地下洞穴探险。

1.

神是存在的，有型的，并是遥不可及的。

神当然会流血，神会感到饥饿，神疲惫，神甚至迎来死亡。可她就是祂，在无趣闲暇之时再次体验悲痛或灾难的她，也冷眼旁观世间棋局。只因神掌控着我们，领导着我们。神永远无法真正死亡，除非神自己这么做。

-----------无名的记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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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里是一处繁茂洞穴。

蹲坐在被柔软青苔覆盖的石头上，你抬头望向天花板。微弱的光芒从深处隐隐传来，那不是太阳，你确信，黑影摇晃的藤蔓挂着一串晶透温润的荧黄。借着洞穴内零散的光源，你眯起眼，发觉这些生长在这地底深处的水潭边的植物，是生机勃勃的杜鹃花丛。

你伸出手，在那清澈明亮的水里搅了搅，涟漪阵阵。沙地是黏糊的土壤，灰白柔软，一摁一个印，却牢牢地固守在水潭围墙。水面漂浮着片片荷莲，随你拍打起的水波轻微颠簸起来，一副惬意安好的景象。你突然想起自己的口袋里还有几根木棍，一阵翻动，果真有从树下顺走的几根枝丫，连带着铁匠铺用不上的煤炭残渣。

几乎是习惯的，下意识的本能，你手上动作片刻，就看见光亮。“………”你低头看着手里的火把，橘黄色的明亮光线正燃烧着，照亮了前方的漆黑一团。你扶着墙壁，借着这来之不易的光仔细观察上四周的环境，发觉这峡谷一遍颠崖峭壁，几乎没有上去的可能性。除非，你可以徒手攀岩一小时，或是长出翅膀飞上去。

“………”烦恼的揉揉太阳穴，你有些困扰。

不管如何，还是要暂时前行吧，也许这里有前人的痕迹，他们总会给自己找条路上去，一切总比在这里无所事事的抱怨要好。这般决定后，你便提起湿透的裙摆，颤巍巍的举着火把走向洞穴的深处。你很害怕遇见怪物，逃亡是一回事，受伤则是另外一回事。

你不止一次唾弃自己的人类身躯。

事实上，你同样讨厌自己对某种存在的多虑。

就像是不愿见到的噩梦总会成为现实。

“………”

若是像人类幼崽一样哭闹不止，会有好处吗？你拨开天花板上垂落的叶藤，空荡荡想着，可没人会在意的哭泣根本没有价值。存在人类，成为人类，此时此刻厌烦这具带来麻烦的身体，你或许比你想象中更不成熟。

创世的神也并非全知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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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深入洞穴些许，越发寂静，衣裳渐干。

身体早已没有知觉，也许还是冷的，只是已经暂时完全习惯那种冰冷的麻木，此刻只觉得肚中的空虚更加吸人眼球。早知今天会遇上这么折腾的一出，实在该好好吃一顿才对，奔跑摸索花费了你太多的精力，如今只听到肠胃蠕动发出渴望的呼唤声。

好在你对繁茂洞穴还算有些记忆，那些挂在藤蔓上的发光浆果是可食用的，虽量少不填肚子，但聊胜于无。人类真正感到饥饿的时候或许会觉得连腐肉都是香的，你站在岩坡上踮起脚，费力扯下来一把挂着果实的树藤。所以，你很高兴如今还能吃到像样的食物。

浆果闪烁着微弱的灿色，其光芒或许是来自于这种果实里含着的微量魔法元素，得以生在在黑暗的洞穴群系，并大量繁殖，最终和那些粘土杜鹃叶海一起形成所谓的繁茂地形。“……还挺甜。”你坐在地上，将火把靠到墙边，碾了碾果实表皮，送入口中：“…………”

果肉很软，表皮有种奇特的微酸柔韧感，汁水满满。水果这种东西虽然不能提供非常好的饱腹感，但水份和维生素确实不少。而量产生质变，你干脆解决了一整根树藤上的果实，口腔里甜腻腻的果味浓的张口间便能嗅到。

事实证明，也许一百颗葡萄的饱腹感真的抵得过一块肉排。

临时也好，怎么样也罢，至少现在你有些动力继续向前了。行走之余，你翻找口袋，先看看是否能找到对自身有利的东西。一根剩下的木棍；几片轻飘飘的，从路边捡来的羽毛；小朵的田野碎花；还有一个桶。

你突然想起来，桶似乎是给奶牛挤奶用的。

只是当时你才拿起桶，就被叫去做别的事，忙到最后都忘记了有这回事：“居然一直带着啊……”你随手把杂物又都塞回去，揉揉太阳穴，难免有些失望。这么看来，你还真光挑垃圾捡，没有一个东西能帮上忙。

正烦恼着，突然听见水花啪嗒啪嗒的声响。

你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

粉色的，小巧的软体动物，正懒洋洋趴在清澈见底的水底吐泡泡。它似乎浑身都没有力气，只在气泡起伏间慢慢随意地划动短小的触只与后腿，变了个位置。你被勾起好奇心，趴到水池边往下看，它缓了半响，似乎意识到了笼罩上的阴影，也抬起头来看你。

小小的眼睛弯了弯，又吐出一串泡泡，它甩甩前肢，算是在打招呼。这是什么？还怪可爱的。你被它溅起的水珠打湿指尖，便干脆弯下腰，试探性地伸出手去触碰它。小东西叫了两声，凑过来蹭你的指尖，湿软黏糊的身体像一团吸饱了水的海绵。不同之处在于，这家伙粘人的紧。

“…好可爱。”

你几乎为不可查地弯了下嘴角，却难免也被这种低级生灵身上那种，朝气蓬勃的活力所感染。水里的小动物拍起点水花，摇摇晃晃尾巴，游到开着杜鹃花的水面另一头。它半道又折回来等你，拍打涟漪，吐泡泡示意你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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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繁茂洞穴前行越久，其姿貌越显珍贵。

也许是因为天花板，垂滴叶间挂着的一串串无处不在的发光浆果，以及大片大片弯曲环绕的杜鹃花池水，你并没有看到任何敌对生物。举着火把，你倾听着无声洞窟中自己的脚步与呼吸声，安静随着水里的美西螈缓步前行。

顺着微弱的晶亮，走过片片藤蔓缠绕的墙壁，你终于在前方看见些许耀眼的光。“！”你看美西螈已经钻进了那洞里，你便也弯下腰，踩进凉凉的水花里。拂开满面藤蔓与果实，你看见一处碧色仙境。流水如银，清澈见底，树木丛生，绿意盎然。

最重要的是，

你看见地上散发着紫色光芒的传送门。

仿佛流动的水，却低声呼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