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江郎笔(四)
楼初静在严选的屋子里呆了半个月,见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话也没有说上,这样下去可怎么求他作画。这还罢了,另一件事情的发生直接打断了他的计划。
严选被抬着回到了屋子,稚嫩的脸上没有血色,右手臂软答答的,右腿上的鲜血渗透了裤子。
“这是怎么了?”别说楼初静心里疑惑,整个静澜院都满腹狐疑。他们的少爷年少得志,深得皇帝赏识。严选本人持重守礼,又不轻易得罪人。便是他们老爷太太,向来为人谦和。怎么少爷竟然会受伤如此严重。
严老爷夫妇听闻儿子受伤,早赶着过来了,严太太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还好严老爷理智,遣人用自己的名贴请了御医来诊治。
屋子里闹哄哄的挤满了人,楼初静只好在外面院子里。严选的小厮羽安在外面焦急的张望。
“羽安,坐着等吧!屋里人多,一时消息怕传不出来。”楼初静指指院子里的石凳。
羽安不断的抹着脸上的汗水,斜签着身子坐在了石凳上。
“早上出去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就这样子回来了。”楼初静状若无意的道。
不料,羽安却忿忿不平的道,“都是国子监那群人害得,本来我们和少爷去西池苑参加诗会,途中遇到国子监的学生。他们听说我们去诗会,就出题考少爷,少爷不愿意和那群人打交道,就要离开。没想到他们都拥上来起哄,把马儿惊了,少爷就掉下了马。”
“国子监的人和少爷有什么恩怨?”楼初静不解,严选不过十四岁,虽然是天才少年,心眼却是很好的人,一点没有恃才傲物的骄气。
“哪里是什么恩怨,他们不过是嫉妒少年年少得志,又不是出自国子监,抢了他们的风头罢了。”羽安犹自忿忿。
“这国子监的风气怎么这样,一点读书人的气度都没有。居然和一个小孩过不去。”楼初静心里嘀咕,可他却忽略了这个少年得到了一代读书人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两人正说着,里头传出话来,严老爷叫羽安过去问话。楼初静知道严老爷必然要追究这件事情了,看来他并不相信事情就这样简单。
楼初静也被何嬷嬷叫去照顾严选,严太太依旧守着儿子。虽然三十多岁的妇人,即使没有上好的护肤品,严太太依旧美艳动人。严选是独子,又是才子,严老爷夫妇简直如珠似宝一般。楼初静除了烧水,其他根本插不上手。
严选的胳膊和腿都受了伤,又不能用大量的麻沸散,故而疼得哼哼呻吟。严太太连日守着不肯离开,楼初静送热水点心的时候,看到这个平时少年老成的少年露出孩子的一面。不由得生出同情之心。
姜禾初那边的事情不得不耽误下来,严府最近门禁很严,等楼初静的信送到姜禾初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至少,严选腿上的伤口好了,胳膊腿都可以动了。小孩子确实恢复的快。楼初静自然还不能求他做画,只得用心当值,以期到时候严选不会拒绝他的请求。事实证明,严选确实对他印象好多了。何嬷嬷是奶娘,看待严选总像孩子似的。可是严选的心理早成熟了。所以他更喜欢愿意把他当大人,而不是小孩,不是主人的楼初静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