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84

他们赶了一天拍摄，饭都没顾得上吃，又是凌晨收工回到沈慕慕独居的小区。

忙忙碌碌跑了一天后实在太累，沈慕慕不舍得再让李楷灿做饭，点了两份简餐，两人去卸妆洗漱，穿着睡衣一起倒在沙发上等外卖。

沈慕慕被李楷灿圈在怀里，闻着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香气，把自己翻了个面，面对面抱住了李楷灿。

昨天是他的生日，但是没有蛋糕，没有聚会，没有直播，只有他们俩和摄制组一起辗转了三个场地，劳心耗神到现在，马上就要迎来新一天的日出。

而李楷灿之后的回归排着队，还有数队美巡，密密麻麻的杀人行程从年头一直到年尾。

沈慕慕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只有一上午的休息，下午要去公司排练大队舞蹈。

在Sun&Moon短暂的回归期内，他们还要准备各自组合的回归，沈慕慕的日程尤其紧张。

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紧了对方，直到外卖电话打来，过了几分钟后，两人才松开彼此，李楷灿去门口取了地上的外卖。

沈慕慕坐在餐桌边，拿起手机简单回复过消息，下意识点进了论坛。

她和李楷灿的婚纱照话题，不管是在韩国内论坛还是世趋，都异常火爆。

很显然，这段时间网上针对怼营业假CP的舆论战狠狠虐了一把怼姬，顺带还提纯了粉丝群。

前些日子对他们虚假营业的批评言论更加激烈，但也有大把的所谓路人纷纷倒戈，说他们才貌双全神仙眷侣，粉丝更是坚持支持，所有人吵成一片，弄得乌烟瘴气。

怪不得公司只小范围包下沙滩进行拍摄，纯粹是为了把粉丝当枪使，进行引流。

之前CP站子倒了好几个，因为这波海边婚纱路透流出，又多了好多站子，沈慕慕切了几个网站和APP，各种文字看得头昏脑胀。

李楷灿已经把几个清炒菜和炖汤摆好，他把筷子递到沈慕慕手里，看着人紧锁的眉头，肉眼可见的忧虑。

“东赫，有后悔成为Heachan过吗？”

沈慕慕突然很想喝酒，但她为了自我管理，连菜式都点的是清淡口味，还特地备注店家少油盐，又怎么会有酒储备家中。

她这句话出口，李楷灿愣住了，他看着沈慕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靠着椅背扶着额角，语气淡淡的，却听得出她的麻木。

“我觉得我后悔了，成为Fullmoon，我好累啊。”

“我以为只要真诚只要努力，就能赢得喜欢……但是好像只要营销，也可以得到喜欢？他们喜欢的根本不是舞台上的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追的是谁了，我现在觉得很难去揣摩，也不想去揣摩大家的心思了。”

粉丝对私下的她，也有着无尽的窥探欲，这让沈慕慕觉得很疲惫。

她是个工作生活泾渭分明的人，上班时间积极营业光芒四射，下班了就是个普通十七岁女生，才展露所有负面情绪。

但今天，她没控制住。

有不少粉丝说她今天冷淡，营业不积极，没有靠近过粉丝。

在非公开拍摄行程被粉丝买通知晓，举着长枪短炮对着他们摁快门的时候，在粉丝脱粉转粉就在那么一瞬间的时候，沈慕慕感到无比的迷茫与无力。

好像不只是支持，不只是力量，更加是一种枷锁，提醒自己——每时每刻都要注意你的一言一行，你要做个完美的假人。

来自HK的自由灵魂有点接受不了这些，毕竟她幼时所处的环境，下班后的明星也只是不被打扰的普通人而已。

李楷灿放下筷子，起身坐到沈慕慕身旁的位置，轻轻环住了萎靡的人。

“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更像是唱跳歌手。我的话……偶尔也确实会觉得很疲惫，”他顺了顺沈慕慕落在背后的发丝，感觉到了她的颤抖，肩头有些湿意，“但是不后悔，因为遇见了你，遇见了很多人，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好像没有时间后悔。”

长期的连轴转很容易带来身心崩溃，更何况沈慕慕背负的可不只是爱豆的压力，她是专辑创作者，她是编舞师，是团队核心，还要面对高考。

一切和公司在出道前给他们的憧憬落差太大了，练习生苦，但是有做梦的权利，出道的偶像，只能一次次面对审判。

沈慕慕此刻真的懂了张艺兴在决赛夜那天对她的忧心，还有王嘉尔在天台上和她说的那些。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参加周六选秀。”

沈慕慕红着眼睛抬起脸，带着浓重的鼻音，泪眼婆娑。

她是真的很热爱舞台，也很爱李东赫。

哪怕现实让她失望，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她不会对不起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