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1
宫尚角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忙碌起来,他们七手八脚地扯掉上官浅眼睛上的黑布,扣住她的头,把她按在栏杆上。
她的双手被紧紧地反铐在围栏上,而枪械已经被卸下并扔到一旁,完全无法动弹。
上官浅挣扎了下,没能挣脱桎梏,心里暗暗发狠,面上却流露出恐惧与惊惶的神色,瑟缩着身体靠近栏杆边缘直到退无可退才停住,小脸煞白,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打转,楚楚可怜。
如水月色打在她苍白的面颊上,一双如清湖般的眼睛忽而转向宫尚角,声音温软而怯懦:“宫二先生,我是被胁迫的……”
她声音颤抖着,偷偷瞄了一眼身边那些像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黑衣保镖,看上去十分凶神恶煞。她稍微往后挪了一点,纤薄的脊背贴着冰冷的栏杆。
抱臂倚在墙壁上的宫尚角微微转过眼,眼中有细碎的冷光。
“警方的间谍潜入角宫,想要用我来行声东击西之计。要挟我从河道出逃,引开追兵,以便他从西墙离开,如若不从,就要将我就地刺死。"
这番解释漏洞百出,她想必自己也清楚。然而说这话时,她神情认真得如同当真在开解冤屈一样。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上了她的额头,宫尚角嘴角勾起阴沉的弧度:“真是军部培养的好苗子。”
上官浅心中警铃大作,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寻合适的说辞,以求最大程度保全云为衫。
她怯怯地抬眸望向宫尚角,羽睫轻颤如蝉翼,水汪汪的杏眼写满了疑惑和委屈:“宫二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宫尚角冷嘲一声,眼睛狭长如线,目光锐利且充满威胁,如同冬日里的霜剑:“你的否认无足轻重,毕竟,不久你将自愿投诚。”
他忽而伸手,猛地扣住她的下颌,她顺着他的动作被迫抬高下巴,脖颈抻出了脆弱的青筋,宫尚角的指尖在她脖颈的血管上漫不经心地轻划过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说辞?”
轻微的酥麻和战栗传遍周身,她咬咬牙,勉强微笑道:“宫二先生是讲求证据的人。”
证据?恐怕她还不知道,她的证据方才还轻飘飘地被他捏在手中,一字一句,都像是往他脸上和心口狠狠扇去的巴掌。本想把那张报告甩到她脸上,然而他实在不想再见到那个报告也只能作罢。
一眼都不想。
这次的行动计划是由她亲自制定并提交给上级领导部门的,对于每个环节都做过详细的调查和推敲。
她的计划周全,绝不会有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单枪匹马进入敌方中心的疏漏,更何况在未加准备的情况下不慎遭遇伏击。
逃生隧道壁仅以油漆涂装模仿沙石,内部是空心的。当剥落墙皮,显露出里面的钢板,连续敲击三下后,原本为她预备的应急工具就会弹出。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刻,钢板却无弹出的迹象。
虽然她的直觉让她巧妙地躲过了来自暗处的子弹,但是随后而来的几枚麻醉针却让她无法再继续逃脱。
在失去知觉之前,她竭尽全力蜷缩身体,保护着腹部,这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宫尚角忽而发觉她的面色竟然极速地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变得苍白如纸。
愣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到她的手臂已经止血,而且武器没有淬毒,理应不该如此。
方才捞她出水时沾到河水的手此刻却有些微的刺痛感,他翻过来一看,只见手心渐而浮出铁红,猛然想起宫远徵日日淬炼制新毒,废弃药料尽数倾倒在宫门内河道。
武器上没有毒,但河道的水有毒。
“你们都出去。”
等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后宫尚角俯身再去看她,才发现她身下地面湿漉漉一片,淡淡血腥味弥漫在鼻尖,那抹鲜红刺眼到让他瞳孔骤缩,仿佛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如此浓稠的液体,他甚至不敢伸手触摸,生怕它会从指缝中流淌而过。
“……你怀孕了?”他声音低沉,眼神微变,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手指轻颤着拂过她苍白脸颊上的几缕细汗。
她双眸紧闭着,睫羽在眼睑下方投下浅色阴影,呼吸微弱,脸上也泛起病态的嫣红色,只眉心皱了一下,嘴唇微启,无意识呢喃出声:“好冷啊……”
宫尚角的目光停滞在她小腹处,她肚子平坦,还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却已能猜测得到——这里,很可能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这个孩子对于他来说是意外之喜,可对她却暗藏着致命的危机。因此,她不得不暂时搁置自己的任务,冒着被彻底揭露身份的风险,趁着尚未显怀而匆忙逃离。
他的眼神一变,迅速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接着开始解她的衣带。
她对他的举动感到十分惊讶,惊呼道:“宫二先生!”
他并没有停下来向她解释,因为他不希望被这个每天都在暗中企图害他再也翻不了身的人误会他还对她余情未了,他用一只手紧紧握住她试图阻挡的手臂,继续将她的衣服剥下。
她感到自己如同一只陷入了困境的鹿,眼中原本的沉静荡然无存。她不禁将膝盖抬起,试图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带着恳求的语气说:“请您停下来,我……现在真的不行!”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那件湿漉漉的夜行装已经被尽数剥下,直接抛到一边,上官浅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紧紧地盯着他,这眼神让他心中犹如有百万虫蚁在啃咬,他告诫自己不必在意她的感受。
然而,那眼神如同刻印一般,挥之不去,无法逃避,竟然让他紧握着她衣领的手产生了微妙的颤抖。
他感到内心的咬痛变得越来越密集,像针刺一样,让人感到烦躁不安。
他终于无法忍受,用一只手猛地背过她的身体,她的右肩撞在墙壁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衣物彻底被撕裂,瞬间,黑色的风衣从身后笼罩过来,完全包围了她的身体。
她的左臂被他抓出几道红痕,却仍不肯解开她双手的桎梏,她感觉到他正在仔细查看她的左臂伤口,他的手紧紧地按在伤口附近,让她忍不住发出吃痛的低吟。
他逼迫她伤口的黑血排出后,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那那贯穿伤红凛凛的,皮肉甚至都翻出来,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怖。
因为疼痛难忍,上官浅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也变得冰凉。幸运的是,只是药物残留的毒素,一旦毒素清除干净,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往墙壁上一倚,捡起一侧落着的她的夜行装,面无表情地将手上淋漓的血迹擦干净。
回眸就看见她忍不住跪下缩成小小一团,额头始终抵在墙壁上,微微发抖的身体不时跳动一下。
她缓慢地抬着手臂,想要缩回风衣里去,然而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中毒失去气力,她的手臂屡次滑过风衣边缘,竟是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看到这里,宫尚角深邃的黑眸闪动着晦暗不明的幽光,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修长手指缓慢摩挲着她冰凉的肌肤,直到感觉掌下的女人瑟缩了一下,他才稍稍收敛将视线移向远处,然后转过身,拿出烟盒准备点一只烟。
然而,他还没抽两口,便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一阵叩门声,伴随着男人的喊话声:“哥!你在里面吗?”
闻言,宫尚角立刻熄灭香烟,并顺势按掉火机,回应道:“等等。”
他还是忍不住伸手将那个再次滑落的风衣边缘拉住,然而指尖将将一勾,替她把风衣合拢,直到严丝合缝,从外面窥不得一片白皙。
审讯室大门打开,宫远徵神色匆匆大踏步走进来,待看清屋内状况时,他倏尔停下脚步,“怎么一地血……她、她流产了?什么时候……”
宫尚角抿紧薄唇,神色冷冽,并未答话反而问道:“什么事?”
宫远徵见他神色不悦,知晓自己刚才的话惹恼了他,连忙噤声。
半晌,宫远徵才再度艰难开口:“哥,羽那边要人。”
听到“羽”字,宫尚角的眸光陡然一沉,语调愈发森寒,“谁给他的权利要人?”
宫远徵垂首,压低嗓音解释:“宫子羽说角宫夫人是军部间谍,留在角宫审讯有失偏颇……”
宫尚角勾起讥笑,俊美五官瞬间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眼中更透出一丝嗜血的狠戾,“有失偏颇?”他眯起漆黑狭眸,一股危险气息扑面袭来,“我角宫的事,羽宫还无权干涉。”
宫远徵浑身猛然一僵,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不由自主咽了咽唾沫,“哥……”他想说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又全数咽了回去。
宫家的继承者,从来只有一位,所以……
宫尚角看穿他的顾虑,冷嗤一声道:“你担心什么?父辈们辛苦打拼下的江山,绝不会允许其他旁枝染指!”
“哥,这件事恐怕瞒不住……”宫远徵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怕到时不是羽宫要人,而是整个角宫的敌对派系联合起来逼宫。
宫尚角挑高眉峰,深眸迸射出锐利寒芒,薄唇轻掀,语气充满讽刺与不屑,“让他们来。”
宫远徵拧起浓眉,面容肃然,他深深地了解他的堂兄,原则性强,行事果决而不留情面,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让步半分。与此同时,每有变故发生,涉及到角宫本族的利益,即使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也绝不会退缩。
这样的角宫主人,是强硬且不容侵犯的,因为在他身上承载了角宫百年荣誉,一旦败落,角宫的颜面和尊严便会遭受重创。
因此,宫远徵感到担忧,因为角宫夫人夜半出逃一案牵连甚广,而羽商两宫已经结成了联盟......
“哥,这种时候一定不能乱。”宫远徵试图安慰他,希望他能保持理智冷静的判断力。
“乱?”宫尚角勾起唇畔冷冷一笑,“你真认为我角宫怕了他们?呵……”
宫远徵怔忡,瞬间领悟了宫尚角的意图,“你准备孤注一掷?”
“不是孤注一掷,而是鱼死网破。”宫尚角目光坚定,毫无惧意,“既然他们想撕破脸皮,那我就奉陪到底,看看究竟谁的筋骨更硬。”
宫远徵默了几秒,最终颔首,“好,我一直支持你的决定。”
他说罢,转身欲走,却被宫尚角叫住。
“别忘了。”
宫尚徵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他,宫尚角从桌上取过手枪,递给宫远徵,“拿好。”
审讯室内重归寂静,窗外月朗星稀,皎洁银辉洒入室内,映亮了一室冰霜冷雪。
宫尚角倚靠墙壁站立,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到桌子的凹槽中,随即抬起眼,目光沉静,如深井无波。
他也不急,慢悠悠踱步至上官浅眼前,居高临下俯瞰她,没有出声,而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矛盾的眼神,打量她的脸庞、眉眼、鼻梁、唇瓣,似乎要透过皮肉,找寻其间隐秘。
上官浅被反拷垂落的手指轻微颤抖起来,双膝因为跪得太久,早已经麻木,可她依旧咬牙忍耐,一动都不敢动。
他突然一脚踩上了她的手,上官浅闷哼了一声,几乎听到骨骼的轻响。
“不错的小玩意。”卡在手表盘边缘的信号发射器很快被找出来,随后被一只大掌握在了手里,宫尚角笑容和煦,仿佛刚才那个凶残暴戾之人并非他本人。
上官浅的右手手背被碾磨得血肉模糊,连带着腹中胎儿都震荡不安,痛得连呼吸都困难,她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但她始终未曾呻吟出半声。
“我猜你身上一定还有一个窃听器……不过这个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找。”森白的牙一晃而过,上膛的手枪咔哒一声开了保险,枪抵在了她的左肩胛,缓慢而有节奏地叩击扳机,一下又一下,每敲击一次,上官浅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猛力扯紧了一分。
“现在,告诉我,”枪口游移,自太阳穴撩起稍长的额发,“那个帮助你出逃的人是谁?”
上官浅嘴唇苍白,冷汗顺着脸颊流淌濡湿了脖颈处凌乱的黑发,喉间干涩像是濒死的鱼,吐字艰难:“宫二先生,我真的不明白……”
“真倔。”他低喃着,男人收回枪,换成另一只手,食指与拇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首迎视,“我喜欢。”
下巴传来剧烈疼痛,她感觉那块骨骼几乎被对方捏碎,可她却不能挣扎,只能强行承受这一切。
宫门的档案中,代号“月桂”的人总是模糊的一个背影,偶有清瘦的侧脸隐匿于高领风衣中。只有眼下,才会发现她的眼瞳异常漆黑,瞳仁比常人要宽许多,幽邃迷人,仿佛能够吞噬万物,令人不禁想要沉溺其中。
心中啧啧惊奇,他慢条斯理地欣赏了一会,一根闪着寒光的钢针已经抵上上官浅的左眼,而在距离眼球一公分的位置堪堪停住不动了,只要再偏半寸就能刺穿她的眼睛。
“你的狙击极限是多少?900码?不对,太低估你了……”说话间,那人手指微动,钢针又往前移了几毫米,“真可惜,宫门对间谍的手段你应该了解,有承受的勇气吗?”
“失去瞄准的眼睛,失去架枪的双手,你还能打出最精准的射击吗?代表胜利的月桂?”
上官浅瞳孔涣散,自眼眶凝聚起的水雾越来越浓厚,终于化作一滴泪珠顺流直下,从睫毛处滚落到耳际、鼻尖,嘴角却浮现一抹极淡地笑意,如昙花初绽,瞬即湮灭,“如果我的死,能为宫二先生扫平障碍,也算值得吧……”
宫尚角的目光变幻莫测,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突然间决然挥手。
“砰——”
钢针擦过上官浅的脸颊飞向墙壁,没入石块之内。
脸颊上的那道血痕清晰地呈现,殷红的鲜血沿着脸部线条滑落至锁骨、胸口……一路蜿蜒而下,将衣服染成诡异的绯色,衬得原本苍白的脸愈发雪青。
上官浅闭上眼,身子软倒,呼吸声渐渐虚弱,唇边的笑容亦渐渐收敛。
宫尚角的目光复杂难辨,似是悲痛,似是遗憾,似乎还有某种情绪夹杂其中,“上官浅,这时候了你还在装模作样,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咳……宫二先生的确会杀我……”上官浅轻笑一声,声音细若蚊呐,“但我甘愿受死,我不能拖累宫二先生……”
她睁开眼睛望向宫尚角,眸光深邃而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美好,语速放缓:“宫二先生当日救我性命,这份恩情无论怎么报答都不及其万分之一,于理是我的恩人;宫二先生怜惜我父母双亡,给予我温暖庇护,我爱慕宫二先生,想留在宫二先生身旁一辈子,数年温情萦怀,早已刻入骨髓,于情是我的丈夫……”
“够了!”宫尚角沉怒地低吼出声,眼底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别再用这套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我,你的一切都是假的,早在五年前你就设局引我救你,捡走我的玉佩,我居然真的以为你是从那一刻起就倾心相许……”
上官浅勾唇苦笑,神态却柔和而坚定,“并非假话,”顿了顿,她继续道,“宫二先生,请允许我再说一句肺腑之言,三年的朝夕相伴,我对宫二先生的感情早超出相敬如宾的范畴,那是比男女之情更加强烈的情愫……”
上官浅微阖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一片暗影,她的嗓音轻柔而飘渺:“初见宫二先生,您骑马而来执鞭救我,那一幕我至今记忆犹新,从此,宫二先生在我心里扎下了根……”
听着她娓娓道来,宫尚角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上官浅,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招,否则,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看见上官浅的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深深看了一眼她,确定她已经虚弱可怜到不行才蹲下将头凑了过去,手上的枪却仍未放下。
就在他凑前的那一刻,上官浅嘴角扬起弧度,他心中一股危机感涌现,却来不及了——上官浅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宫尚角只感到唇上一热,感受到柔嫩的触感,脑袋轰地炸开了,大脑空白了整整十秒钟,一丝电流窜遍全身,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手里的枪滑落,整个人怔怔地钉在原地。
这个吻,带着一股子绝决的狠劲儿,与上官浅一贯柔弱的形象截然相反。
然而,宫尚角却知道,这个吻,代表的是诀别……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滴划破眼角,顺势跌进她紧绷的唇瓣再溢出,沿着下巴滑下,滴在他的脸上,冰冷而滚烫,他抬起手,触到掌心湿润黏腻,他怔怔地望着她,久久地盯着,仿佛要把她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永世不忘。
“宫二先生,再见了。”
不知何时上官浅竟偷偷挣开了双手的桎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了地上的手枪,在他呆愣的那刹那,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宫尚角的腹部血花四溅,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板。
“这一枪是我对领导的交代。”上官浅缓缓站起身,目光紧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宫尚角,她原以为在此时此刻,能以冷静和坚定的态度应对这个局面,然而此时真实地站在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在剧烈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抬起手想要抹去脸上的泪痕,但指尖却颤抖得厉害,无法触及。
“这一枪也是对宫二先生的诀别。”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走近一步,伸出颤抖的手,尽管手指在颤抖,她仍然坚定地在指尖描绘出他的轮廓,仿佛要将他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她的心海,她渴望将他的温暖、他的气味、他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印在心底,永久地留存。
她的心跳如激浪般狂烈,几欲破胸而出,其中夹杂着深深的酸楚、内心的矛盾,以及一种如释重负的混合情绪。这些感触错综复杂,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愫。
上官浅保持着姿态不变,手指轻挑,枪口轻触太阳穴,冷冽的眼神中透出坚定。深吸一口气,她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在静谧的夜色中,一声爆裂的轰鸣回荡开来,那是火药燃烧的声响。紧接着,枪口喷出一道迅猛的子弹,上官浅只觉得手中紧握的枪支传来一股强烈的冲击力,身体在反作用力的推动下,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尽管她并未感受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触,仿佛在此刻,她的心灵与身体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她静静地躺在那儿,火药燃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她的身体轻轻颤动着,似乎正在享受着这一刻的解脱和自由。
在她苍白的脸庞上,月光如水洒落,为她带来一丝柔和的色彩。她的眼中透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一片宁静的湖泊,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内心已经挣脱了过去沉重的枷锁和痛苦的束缚,如今,她已经找到了内心深处的平静与安宁。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解脱,一种从苦难中提炼出的宁静,一种从疲惫中寻找到的安逸。
在此夜晚,她的离去就如同一场戏剧的高潮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