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

沈言语气很冷静。

沈言：“我过两天会参加高考，能考上的话就不再回学校了。临走前跟你说一声。”

乔薇还在消化他的这句话，他又掏出手机来，摁了几个按键，反手给她看：

沈言：“这个是你的手机号没错吧？”

乔薇呆呆点头，不确定地再次求证：

乔薇“就这样走了吗？”

沈言：“问题不大的话，应该是的”

沈言冲她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有着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常见的沉稳与斯文

沈言：“希望以后常联系”

尽管满身都是臭汗的味道，尽管衣服都已经变了颜色，尽管脚底生疼双腿僵硬，尽管回来时最后五公里的路程都是由沈言半拖半扶着回来的，但乔薇到底还是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她终于还是徒步走回来了。

踉踉跄跄奔到教室，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时候，乔薇几乎都要佩服自己了。她从小从没吃过苦头，以车代步是天经地义的事，如今竟然在一天里走完了四十公里。这对她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个壮举。

校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具体模样，白皙的皮肤被路边飞扬的沙尘蒙了灰灰一层，只有眼珠依旧是黑白分明。

乔薇在教学楼的盥洗室胡乱洗了把脸，把书包里水食物手帕等等一股脑扔进垃圾桶，拎着一个空瘪的书包往门口走。

她低着头慢悠悠地走，刚刚到校门口就被人拽到了怀里。

对方的力道大得很，又穿着浅色的衬衣和卡其色的亚麻裤，几乎是一瞬间，布料就全部被她皱巴巴脏兮兮的衣服染成了乌云颜色。

一见到金莫，乔薇要比其他时候娇气十倍。眼睛里立刻就蓄满了泪水，轻轻一眨就流下来两串，抓住金莫的胳膊撒娇加抱怨：

乔薇“脚底磨了好多泡，好疼。”

金莫低敛着眉眼，弯下腰用手指把她的脸颊上的泪水抹去，蹭到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沙粒，乔薇的泪水掉得更凶猛了：

乔薇“疼啊！”

金莫：“我的错我的错”

金莫蹙着眉尖仔细检查，有一小块微红浮上了面颊。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尖良久都没有舒展开，

金莫：“我们回家叫医生好好检查下。”

乔薇的皮肤娇嫩，小小的淤青也显得触目惊心。在车里她给他看手臂上被树皮蹭伤的淤青，看得金莫都不知怎么安慰才好。回到家，金莫蹲在沙发边给她脱鞋子，乔薇向后缩了缩：

乔薇“我自己来”

她一副自我嫌弃的表情

乔薇“好脏的”

金莫好笑看她一眼，还是捉住她的小腿，把鞋带解开。

乔薇走了一天，脚已经发肿，金莫动作极缓慢地把鞋子脱下来，露出了两只已经辨不清原来颜色的袜子。

乔薇的脚踝被路边的草枝扎破，血干涸后粘连在袜子上，轻轻一动就“啊”了出来，两眼汪汪地又要掉泪珠。

不过终究还是没有掉下来，因为她透过饱胀的泪水看到了温念娴隐约的身影，于是泪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