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莫的回忆

最后他放弃，但他温柔的声音隔着被子隔着枕头吐字依旧很清晰

金莫：“我三个小时以后的航班回l市，两张机票，薇薇，你真的不要和我一起？”

乔薇半晌没回答，他继续说下去

金莫：“那你要不要和我去机场？”

继续沉默。

金莫：“你一个人待在国外，让我很不放心。”

得到的还是沉默。

金莫隔着被子，按照被单凹凸的形状，准确无误地摸到了她的后脑勺，结果又被她挪动身体移开，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金莫：“薇薇，我最近总是在想你小时候的样子。”

乔薇咬住自己的胳膊，有隐隐的预感，却还是一声不吭。

他柔声说下去

金莫：“你小时候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叔叔这三个字，最早学会写的是金莫两个字。”

金莫：“你还没有长出牙齿的时候喜欢含我的手指，长出牙齿以后就喜欢咬我的手指，等学会走路了就喜欢拽着我的手指，再长大一点儿你喜欢抱着我的胳膊。”

金莫：“可是再再长大一点儿，你连跟在我的身后走都变得不乐意了。”

金莫：“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就算我不了解，你也会主动来告诉我。”

金莫：“可现在呢，我发现事实似乎不是这样。你以前那么喜欢和我讲有关你的事，一点一滴的喜怒哀乐都不放过，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一句话也不肯对我说了。”

金莫：“我以前答应过你，即使我结婚了，也依旧把你放在第一位。我的承诺永久有效，直到我人不在了为止。”

金莫俯身，更近的耳语，更轻柔的口吻

金莫：“宝贝儿，虽然我知道叛逆期是青春期的特产，应该给予谅解和支持，可是我不知道你这段叛逆要维持到什么时候才肯打住。你也许是因为至今对我结婚还有气，并且还琢磨着想要如何重重惩罚我。”

金莫：“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我不指望你现在就变得跟以前一样和我可以肆意撒娇任性胡闹，可是长则数十年短则几个月，你给一个期限范围，让我能看得见尽头总可以？”

金莫说完，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乔薇的半点反应。她只是在被窝里极轻微地动了一次，便再也没了动静。

最后他去轻轻掀她的被角，乔薇终于有了回应，她把被子收得更紧，紧到比蚕茧还要封密地包裹住自己。

金莫收回手指，搭在自己交叠的双腿上，淡淡抿出一个笑容

金莫：“我知道了。你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去了。薇薇，再见。”

金莫走出她的房间，把门锁关闭，一个人拎着商务包离开。

乔薇在他彻底走后，掀开被子随手抹了一把眼泪，跳下床跑到房间的窗户旁边，攥住窗帘向下看。

外面烟雨蒙蒙，金莫戴着墨镜，单手撑伞站姿笔直，风衣衣角被风灌起波澜，不久之后他召来计程车，然后风度绝佳地离开。

他总是这样的从容，多年以来已经打磨完好自己的每一个侧面，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是无懈可击的姿态，看不出痛楚也看不出快乐，真正的风过了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