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49
游艇开到快到小岛的时候许未然远远就看见了夕阳下闪烁的亮光，和视野所到之处被铺满的鲜花，看起来是花了很大心思来布置的。
陆琛过来握住她的手，温热坚定，却似乎又有些紧张。
有海风吹过来，许未然从游艇上下来，天边的夕阳看起来快要落下去了，烛光被海风吹得在闪烁。
“阿许，无论过多久，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们还有很多计划没有完成，我想剩下的人生也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未然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拿着戒指单膝下跪了，那枚戒指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硕大的海蓝宝，他特地跑去巴黎参加的拍卖买回来的。
她低头看着陆琛，迟疑…沉默…犹豫….不像七年前那个夜晚那样兴奋到整晚都睡不着，心底也没有烟花迸发出来。
可她看得出来，比起七年前，陆琛还要紧张许多，他那样冷静的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紧张到手都有些颤抖。
不可否认的是，她心里有所动摇。
“我知道做错了一些事，一些…你无法理解的事，可阿许，我真的不会了，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那时候你出车祸，我和老天说，只要你能活下来，我的命换给你也好怎么都好。可我那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对你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没想很多…我把那件事想得太简单。”
许未然眼眶微红，拉住他的手想让他起来。
陆琛却固执地依然单膝跪在那里。
“我没想过没你要怎么办，我也不敢想。”
“我也曾经这么想，你知道我有多少个晚上都这么想吗？我想，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明明很生气，根本接受不了，可只要一想到和你分手再也不理你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就是不能没有你啊，可我越是这样也越是痛苦…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胡思乱想，想你们…”
“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南极。”
许未然怕冷怕得要命，所以旅行几乎不会去寒冷的地方，少有的几次也是去芬兰看极光。
所以…一起去南极，一直一直是他们的计划，从七八岁说到了十七八岁都没能一起去。
“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许未然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从来没变过，可她有时候看着就是觉得陌生。
“陆琛是许未然的，永远都是，我从来没变过。我还记得那晚，也记得那天傍晚，阿许，我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我做错了一些事，可我的心从来没变过，一分一秒也没有。”
他眼睛红着，许未然还是不做声。
“就和以前一样，好吗？”
他声音很轻，似乎微微也有些颤抖，许未然看着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的从前，闪过那天傍晚她问他会永远在一起吗，闪过那天晚上，他偷偷翻墙遛进她房间，闪过他送她那条船，闪过手术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瘦削得毫无生气的他，闪过无数无数从前。
有泪大颗掉下来，她终于点点头。
陆琛笑着把戒指拿出来戴在她手上。
从前。
这两个字对许未然来说就像戒掉的毒品，无论过了多久依然对她有着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他抱她，不敢用力似的。
别墅门口有他扎的秋千，两人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她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的夕阳一点点降下去，看满天的星星。
“所以…什么时候去南极？”
“你想什么时候去？”
许未然摇摇头：“不知道，你决定好了。”
“以前都是你说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的。”
“明天？”
陆琛笑：“是你能做出来的决定。”
“十月底去是最好的，我记得。”
“还有一个多月呢。”
“那就等等，我得买好装备。”
“好，到时候我把时间挪出来。”
陆琛搂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不自觉紧了几分，试图让许未然贴他更近。
“我想去游会儿。”
许未然从秋千上跳下来，陆琛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便空空的了。
“天黑了，有点冷。”
“我想去嘛。”
她转过身，带着尾音像是在和他撒娇，像以前一样和他耍赖无理取闹时的语气那样。
陆琛只好点点头：“一会儿就上来。”
“好。”
许未然跑回房间换了衣服，陆琛跟着她下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
她突然游过来搂住他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看着他：“冷。”
“我们回去吧，洗个热水澡就暖和了。”
陆琛搂住她，许未然点点头抱住他。
他身子微微僵喉头了一下，许未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他撒娇了，以前游泳他在旁边陪着她，她总无理取闹地把他拉下水抱住他。
贴着陆琛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这让原本有些冻得瑟瑟发抖的许未然要好了许多。
从海边到别墅，她下巴抵在他肩头，紧紧搂着他，心跳得厉害。
陆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时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他抱着许未然在浴室放下来，调了调水温才转身准备出去，手腕上冰凉凉的被握住，他回身去看，许未然低着头抓住他。
“怎么了？”
他回握住她冷冰冰的手。
“你别走。”
“好，我不走，你快去冲一冲热水，手好凉。”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许未然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陆琛蹲下来看着她，伸手抚了抚她有些苍白的脸：“好。”
他没有拒绝她，许未然犹豫了一下凑上去吻他，凌乱又不知所措。
陆琛抱住她脱掉她的衣服抱进浴室，热水打在身上的时候许未然紧绷着的身子才稍微松了下来。
“暖和点了？”
许未然点点头，又冲了会儿，顾不上擦干陆琛便抱着她出去径直往卧室走去，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吻她，理智一点点丧失。
可以听得见海浪声。
许未然听得很清楚。
陆琛却突然停了下来，皱么皱眉头。
“怎么了？”
“没那个。”
“没关系。”
“不行。”
陆琛摇摇头，翻身躺到了一边。
“射外面好了。”
许未然爬到他身上，她比什么时候都还要主动，头发有些散开了，陆琛再也忍不住了，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阿许，我爱你，我爱你…”
他顾不上再想许多，从前他想许多，许未然每次都怕得厉害他就作罢，实在忍不住也是让她用手而已。
许未然在想，她要是现在是17岁就好了，如果是17岁的许未然会全心投入，会开心，可现在是25岁的许未然了，她心里想着的是另外一个人，居然还是那个人。
陆琛有些泄气，草草了事穿上衣服翻身下床去拿毛巾帮许未然擦身子。
“困了吗？”
他叠好毛巾放在一边看着许未然问道，他不是那种会去和别人作比较的人，以前不是。
许未然摇摇头，她想道歉，话却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堵着。
“要去钓鱼吗？还是想去散散步？”
“钓鱼，可以吗？”
陆琛看着她，喉头上下翻滚了一下：“好。”
许未然在和他生分什么？她以前哪会问“可以吗”，只会说，阿琛，我们去钓鱼吧或者阿琛，陪我去游泳。
入了夜海风吹起来冷得很，陆琛拿了件厚外套给她披上，已经不是盛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