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71
“想谈谈吗？”
许未然拿着杯子站起来，有些新闻她才看见，想着杨涛最近心情应该也很不好。
“你看见了？”
“嗯，怎么回事？”
“老了呀，竞争不过了呗。”
对面的杨涛打着哈哈，故作轻松地回答。
“我看过比赛，他不如你。”
“他更适配吧…可能。”
“说认真的。”
许未然喝了口咖啡，熬了个通宵，她也头疼得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水水，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变得有多糟糕。”
“嗯，会。”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这样问道，猜测他是不是因为有些受挫。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算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问出来这个问题，从前总是像和她开玩笑。
这次轮到许未然沉默了，她只是觉得感情和他们的生活都还不算稳定，所以她也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好，我知道了。”
杨涛先开口回答了，他不愿意许未然为难下去，就像…他不想许未然因为他的事而为难。
“我准备…退役了，不打了。”
“为什么？”
“年纪大了啊…趁着年轻出去读两年书，以后不能再你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还不到时候啊。”
“我累了…”
许未然很难想象这是从那个她印象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口中说出来的话，她不相信。
“你认真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你不说，我就回国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是我真的觉得累了，就像你当时选择退役一样。”
“我知道你的，杨涛，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人，我现在就回国。”
杨涛皱皱眉：“我不想你为难，我也是真的不想打了。”
许未然很快就猜到了：“是她？她动关系不让你上场？”
对面沉默。
“你不用管了，好好训练，起码得再拿一个冠军啊。”
她故作轻松地和他开玩笑，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水水，你不用做什么，我是真的不想打了，想做点其他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许未然挂断电话，不由杨涛再说什么。
买好机票换了身衣服便立刻出门，她心里气愤，讨厌自己的生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插手，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她讨厌的人。
杨涛能看得见她的账号购票记录，等他再打电话过去许未然便直接挂断了。
十几个小时落地北京，打车直奔那女人家里去了，顾不上是什么时间。
门卫打电话来问的时候是许弋航接的电话，他急忙赶了出去，生怕两人碰面又吵了起来。
许未然推开他不管不顾就往里冲，用力地拍着大门。
佣人来开了门，许未然朝里看，那女人正坐在餐桌边，她二话不说冲进去，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手腕上看着那女人：“我知道你不在乎我的死活，可你要面子，今天我要是在你这儿出了事传出去，就不知道你要的面子还剩几分？”
“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我要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不要对他做什么。”
“我是为了你好，他那样一个人…”
“我不需要。”许未然打断她的话，觉得可笑得很，“你连我的死活都不在乎说什么为了我好，你不觉得可笑吗？而且，他是哪样的人我很清楚，他的人格比你高贵得多，该被人瞧不起的是你，该彻底滚出我人生的也是你。”
“你住嘴！”
“我请你立刻解决这件事。”
“现在已经不早了。”
“我不管！现在！立刻！”
许未然有些激动，刀锋划着手腕割开一道细口子，许弋航吓坏了想要上前从她手里夺过水果刀，却被许未然抵着手腕逼退。
“妈！你真要她死在这儿吗？”
许弋航知道她做得出来，扭头冲着那女人大声吼道。
许音才终于拿过手机打了通电话。
“我希望你明白，我的事情和你无关，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说完她便放下水果刀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许弋航追出来：“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不要。”
许弋航见她脸色不好便更担心了，许未然执拗，拦了计程车便离开了。
所幸只是条细长的伤口，流了些血，司机师傅吓坏了，许未然只解释道是不小心打碎花瓶割伤的。
去医院简单包扎了下已经是半夜了，杨涛发了许多消息打了无数通电话，许弋航和他通过气了他才这样担心得要命。
包扎完她头晕乎乎的，体力不支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人来人往的，她低着头看着来往人的匆匆步伐。
“你傻不傻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先是低头看过去，然后抬起头，杨涛见她脸色苍白，心便像是猛得被谁扎了一刀，眼眶倏地一下就红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我怎么放心？打算一个人在这坐多久？”
他走过去，许未然笑了笑拉住他胳膊：“正好我想你了。”
“我…我就不该接你电话，你也不会回来，不会弄成这样…我也不该去找你和好…才会把你害成这样。”
“你又想丢下我吗？”
她眼里有大颗的泪水突然掉下来，看起来那样可怜。
杨涛摇摇头摸摸她的脑袋：“我不想你为我做这些，我很清楚，人生获得一些就要失去一些，不能什么都要，我有你就够了。”
“可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放弃什么…如果…如果和我在一起需要你放弃某些很重要的东西，那我会觉得对于你来说我不是个最好的选择。”
对她这样的好会让她觉得有负担，也会觉得这段感情是错误的。
“我知道了，可你这样我也会心疼难过的，你不该这样对自己。”
“不一样…我是讨厌她插手我的生活，换做是其他事我一样会这样。”
许未然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快两天没睡加上时差让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是不是好累了？回来之前忙了个通宵？”
杨涛搂住她的脑袋温柔地摸着，许未然点点头轻轻哼了一声。
“飞机上吃东西了吗？”
她又摇摇头。
“想回家住还是就近找个酒店？”
“酒店。”
回家的话还有很远一段路，而且好几个月没去住也没来得及找人先去打扫。
“好，背你好不好？”
“嗯…”
杨涛在她面前蹲下来，许未然趴在他背上，紧绷着的那根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nono……”
“嗯？”
“你是个很好的人，比她要好很多很多，所以不用听她说什么。”
“我知道了。”
杨涛笑了笑，看着她手上缠着的纱布忍不住难过。
“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很喜欢你，至少现在是。”
“我不会了，对不起…刚刚我不该那样说，我不会再离开你。”
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更勇敢些，他总怕许未然受伤害怕这怕那，遇见一点事就想退缩。
才是初夏时候，晚上吹着凉风裹杂着一整个春天都没吹完的柳絮，夜深了，他听见她趴在肩头哭：“我觉得好丢人…她那样的人是我妈妈，就算我再怎么不承认，可她就是，她对你做那样的事….我真的不想…”。
“好了，不哭了，好好想想要吃什么？”
他避开话题，没想到许未然会因为这件事而觉得在他面前丢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水水，真的没事了。”
“你别丢下我…”
“不会，不管在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妥协，水水，我要和你在一起，没什么比你在我身边更重要。”
他停下步子微微偏头看着她，许未然也偏头看着他：“答应了不会骗我的。”
“嗯，所以这么快赶回来处理这件事就是怕我又丢下你？”
“嗯…”先是没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而后又解释道：“不是，是我太生气了，她凭什么这么对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我的生活，她连我的死活都不在乎现在又来做什么？”
“好了，不生气了，快想想吃什么，不是整天跟我说想回来吃这个吃那个吗？”
“我哪有…那么馋。”
许未然心虚地反驳道，略有些无力。
“嗯…本来还能吃些辣的，现在有伤口了不能吃。”
“我没什么胃口，喝粥就好了。”
“好，清淡点也好。”
杨涛偏过脸蹭了蹭她的脸。
因为夜深路上人少，否则许未然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让他背着。
进了酒店大堂他把她在沙发边放下来，拿了她的身份证去办理入住：“在这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许未然点点头，她拉了拉衬衫衣袖盖住手上的纱布，以免来往的人投来目光，好在杨涛很快就拿着房卡回来了。
“皮蛋瘦肉粥还是菠菜粥？两个都点好了，反正你都爱吃的。”
他低头在手机上点着外卖，许未然搂住他胳膊：“我吃不完。”
“吃不完还有我呢，我晚饭也没吃。”
杨涛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